許久,景風從打坐中退出,感受著體內充沛的真氣,露出了一抹微笑。

“北陸大山雖凶獸遍地,卻也充滿機遇,當真是一處寶地。”

景風暗自說道,他漸漸明白為什麼即便每年許多人,甚至修煉者為了天材地寶都命喪山脈中,也有更多的人趨之若鶩。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山上走去。

路過一片水潭時,景風正要取點水喝,卻看見水潭旁邊伏著一些形似青蛙,滿身赤黑色花紋,足有孩童大小的妖獸。

水潭深處的一塊石頭上,更是趴著一隻足有水缸大小的妖獸,有點像古書中記載的赤鮭,見之令人畏然。

景風將目標放到了領頭的赤鮭身上,心中估量一番,小心翼翼的繞到水潭上方,仔細觀察了一下週邊地勢和下方的妖獸。

伏在石頭上的赤鮭靜若磐石,巋然不動,除了偶爾鼓脹起來的氣囊,不然景風真以為它睡著了。

景風摸出背上的鐵鞭,反手握住,當下運足真氣,鐵鞭上的注靈槽發出的淡綠色的光芒。

他蹲伏在水潭上方的岩壁上,找準了位置,大腿猛然發力,一躍三丈而起,雙手擎著鐵鞭,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利刃,直取大石上的赤鮭。

就在景風以為要得手時,那隻赤鮭以極快的速度跳開了。

景風體內真氣翻湧,怪力極墜,砸在大石上,隻震的石塊崩碎,周邊小一些的赤鮭,飛出丈遠死了一片。

“嗯?”

景風心中暗驚,落地後趕忙環顧四周,尋找赤鮭位置。

隻見那赤鮭跳到水潭中的一根枯木上,正半睜著眼睛盯著景風,景風感覺自己似乎被它小瞧了。

“這畜牲什麼眼神?”

景風無由的一怒,操起鐵鞭,朝著赤鮭打去。

哢嚓!

枯木直接迸裂半根,但上麵哪裡有赤鮭的影子。

“去哪了?”

景風突然感覺眼前有道黑影一晃而過,抬頭髮現那赤鮭正趴在自己頭頂。

“有種彆躲!”

景風大怒,伸手一抓,抓了個空。

那赤鮭一躍數丈,四肢呈趴伏狀,又落在景風頭頂。

景風隻覺得頭頂如同被一塊千斤巨石砸中,雙腿幾乎跪在地上。

“欺人太甚!”

景風怒喝一聲,揚起手中鐵鞭,隻攪得空氣嗡嗡作響,但是這一擊再次落空。

那赤鮭跳到水潭邊,繼續用死魚般的眼神看著景風,景風握緊拳頭,運足了真氣,卻見那赤鮭渾身的氣勢都變了。

“百彙境後期!”

景風吃驚不小,冇想到這隻赤鮭是百彙境後期的妖獸,修為僅次於自己,之前倒是有些小瞧它了。

隻見赤鮭身體幾乎貼在地麵上,嘴部下方的氣囊有節奏的鼓起,每次膨脹,周邊都水波泛起,塵土飛揚。

景風如臨大敵,舉起鐵鞭,但是下一瞬,赤鮭口中吐出一根細長的物體,電光火石間,便和景風手中法器接觸到一起。

“這是什麼?”

景風隱約看見一條粉紅色的物體黏在了鐵鞭上,還未反應過來,那物體又收了回去,把景風手上法器也順帶拽走了。

那物體一甩,把鐵鞭丟到了遠處,法器直直插進了旁邊的石壁裡,可見力氣多大。

那物體隨後收回了赤鮭的嘴裡,景風才發覺原來是這妖獸嘴裡的舌頭!

“看來我也要認真了。”

景風神色凜然,身上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周圍三丈之內,水波翻湧,空氣都扭曲起來。

丹田處微微發熱,那是體內氣旋瘋狂運轉的反應。

景風隻覺得一股股熱流注滿了全身經脈百骸,全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赤鮭張嘴又是吐出舌頭,如雲間雷霆乍現,朝著景風脖子捲去。

景風身軀一縱,身上青筋暴起,掐準了時機,手直接抓住了赤鮭的舌頭。

虛空之中勁風呼嘯,景風身下的水潭如同沸騰了一般,水波四濺。

景風和赤鮭都在使勁,但是這妖獸的力氣哪裡比得過力能拔山的景風。

景風眼中寒光一閃,眯起雙眸,手裡猛地使勁,拖著赤鮭直接甩了起來。

他拽著赤鮭的舌頭,左右往地上猛摜,來回砸了數十次,然後往遠處陡峭的山壁上一扔。

赤鮭身上鮮血淋漓,如同一隻死狗,掉在地上隻有進氣冇有出氣。

景風體內真氣湧動,經脈暴起,他身形微微躬起,背上骨骼如同一條怒龍,爆發出一陣綿延的劈啪巨響。

他眼中殺意驟起,體內真氣沿著經脈灌輸到右腿上。

下一瞬,景風動了!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方圓數丈之內,空氣一波接一波的炸開,無數飛沙塵土,拔地而起,氤氳不散。

待到沙塵散去,赤鮭整個身體都凹陷下去,肚子上方的氣囊都炸裂開來,四肢器官更是被踢的粉碎。

“哼,不過如此!”

景風散去氣息,取出硬刺,剖開赤鮭的腹部,在肺腑之間找到一枚灰色的內丹。

他當下握住內丹,運氣吸取妖力。體內氣旋瘋狂轉動,妖力轉化為一絲絲真氣流入四肢脈絡之中。

“爽!”

景風放聲喊了出來,隻感覺渾身舒坦,髮絲飛揚,體內翻湧的真氣如同熾熱的烈陽灼日,眨眼間便蒸乾了衣衫上濕潤的水汽。

赤鮭的內丹被吸收的隻剩一枚銅板大小,忽然景風覺得腦中靈光一現,當下凝神檢視,竟是一門前所未聞的法術出現在腦海裡。

人族在大荒時期,最早學會的法術,寶術,皆是源自凶獸妖物。有些天賦異稟的凶獸,甚至是太古遺種,血脈純正的靈獸,天生就掌握著神秘莫測,搬山填海的強大妖術。

人族有大能機緣巧合之下,從這些妖獸的遺體,內丹中,可以領悟到這些逆天的神通法門,從而開啟了人族崛起的時代。

令景風冇有想到的是,這隻看似普通的赤鮭內丹裡,竟然藏著一門妖術。

“韌舌,以氣注舌,柔韌張馳,快如利刃,電光火石。”

景風嘴中輕輕念出妖術的描述,頓時像吃了一隻蒼蠅,覺得一陣噁心。

“還以為是什麼高深的法術,就這?”

景風無語,剛剛的興奮勁頓時冇了,不過還是抱著嘗試的心態,運行體內真氣,用了這一法術。

他靜氣凝神,將真氣聚在舌部,猛地張嘴吐出,細長的舌頭如同一柄鏗鏘有力的長鞭,在空中甩出“劈啪”一聲爆響。

景風一甩頭,那舌頭擦過水麪,濺起漫天水花,猛地抽在水邊一塊石頭上,石頭上瞬間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威力還行。”

景風收回舌頭,入嘴的一瞬間隻覺得舌尖有點發麻。

他捧起一口潭水漱了漱口,又施展了一次韌舌。

這回他往舌尖灌輸了一些柔和的真氣,瞄著一塊石頭,猛地吐出。

舌尖接觸到石頭表麵瞬間黏了上去,景風往回一收,那石頭直直往景風臉上飛來。

景風冇有撤掉舌尖的真氣,躲閃不及,石頭和他的嘴唇來了個親密接觸。

“我靠!”

景風痛的直咬牙,捂著嘴上躥下跳,不過也僅僅是有些疼痛,並未給堪比人形凶獸的景風造成任何傷害。

明白了這門法術的用途,景風又試了多次,直到稍稍熟練以後,這才停下。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景風正準備找個地方稍作休息,但是腦中突然出現許清蓮的笑臉,讓他神色一怔。

他找回鐵鞭收回背上,重整心神,繼續往山上進發。

大鹹山高數千丈,在潛龍嶺群山之中算是比較高的山了,畢竟也是山主的領地。

一路向上,越到高處,山體越是陡峭嶙峋,再到高處,幾乎呈四方形,已經不是人類能攀登的地方了。

此處已接近山腰,天色已晚,景風看到一頭長著雙角的犀牛和一隻形如豪豬,全身柔軟紅毛的小獸,正站在陡峭的山崖邊,似乎在進行著凶獸間的交流。

景風粗略看了幾眼,那隻犀牛體內隱隱有真氣湧動,是一隻實實在在的洞主,反倒那隻小獸,景風看不出深淺,不過,強大的凶獸並不都是身軀龐大。

那隻小獸忽然跑到山崖邊叫喚了兩聲,聲音似轆轤抽水的響聲。不一會兒,一支大鳥從遠方飛來,小獸立即跳到了鳥背上。

那隻鳥馱著小獸的時候,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小獸又叫喚兩聲,那隻大鳥才安定了一些。

景風和那犀牛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大鳥載著那些小獸向山頂飛去。

那犀牛似乎有些憤怒,低吼了兩聲,也站在山崖邊吼了兩聲。不一會兒,也有一隻大鳥飛來。

那犀牛腳下用力一躍,直接把大鳥踩在地上,壓成了一堆肉泥,那隻犀牛似乎還覺得有些奇怪,胡亂的吼叫著。

景風看了捂著嘴偷笑,心想這畜牲真笨,然後盯著那隻落單的洞主,心裡隱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犀牛又喚來兩隻大鳥,想效仿小獸的樣子,讓大鳥馱著自己去山頂,但無疑是失敗了。這犀牛兩丈多長,重俞千斤,但它自己似乎冇意識到。

“山頂究竟發生了何事,這些洞主想方設法的上去?”

景風不解,不過他此時對這隻洞主動了心思,他摸出背上的鐵鞭,欲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