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風吸收完了雙角犀牛的內丹以後,撥出一口濁氣,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的呼吸厚重綿長,沉穩如山嶽,儘管一路上高強度的與凶獸進行戰鬥,精神略感疲憊,但修為不斷提升讓他愈戰愈勇。

等他再回到剛纔的地方,瘋狂的獸群幾乎散儘,地上雙角犀牛的屍體幾乎隻剩下半具骨架,還有幾隻弱小的凶獸在屍體附近徘徊。

景風抬頭望了眼陡峭的山壁,拔地而起的山岩幾乎與地麵垂直,高足有千丈。

景風皺起了眉頭,在想到底該如何上去。

他觀察了幾處落腳點,一躍三丈而起,身形在岩壁之間閃轉騰挪,不一會兒已經攀爬了數百丈。

再往高處,山體越發平整,連可以落腳的地方也找不到了,景風拿出先前從雙角犀牛頭部掰下來的角。

兩根漆黑的角長約三尺,硬如堅鋼,在月光的照射下閃著寒芒。

景風兩手各抓住一根獸角,用力往山體上一鑿,獸角牢牢地插進了堅硬的山體中。

就這樣,景風憑藉兩隻根獸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鑿著山體一步步登上了山頂。

到達山頂的那一刻,景風隻感覺手臂發麻,幾乎失去了知覺,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休息了好一會兒,景風纔回過勁來。兩根獸角的尖部已經禿嚕了一大塊,本是極好的煉器材料卻幾乎被他用廢了。

景風乾脆丟了獸角,往深處走了一些,發現山頂光禿禿的一片,幾乎冇有花草樹木,雜亂的藤蔓和怪石堆積在沼澤裡,夜晚這地方顯得極為陰森可怖。

蔓絲岩景風在書中看到過,一種藤蔓紮根在岩石體內產生的石料,質地比普通岩石要軟,通常生長在沼澤邊。

其他古書中也提到,大鹹山不長樹木,隻生土石,這種凶地大概率有沼澤,這也是景風想方設法來此的原因。

由於此時已是深夜,視野並不清晰,景風隻能沿著沼澤邊緣慢慢摸索,萬一陷進了沼澤裡,可就麻煩了。

另外,大鹹山還是長蛇的領地,那妖獸有多陰險毒辣,景風可是領教過的。

看到和藤蔓荊棘長在一起的石頭,景風就會俯下身扒拉一陣,那些看似尖銳的植物,對景風來說根本毫無威脅。

不到一個時辰,大大小小的蔓絲岩景風已經收集了數個,奈何他身上冇有儲物的地方,隻挑了兩塊大小適中的塞進衣服內襯裡。

再往裡走,一個巨大漆黑的洞口出現景風眼中,在月光的映照下,遠遠看上去就像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蛇頭,尋常人見了都能嚇破膽。

周圍寂靜無聲,景風慢慢的走過去,洞口散落著各種腳印。

禽類的爪印,類猿的腳印和獸類的蹄印交錯在一起,顯得異常淩亂。

景風想起之前見到的幾個洞主,應該是在洞口發生了些什麼。

“嗯?這是?”

離洞口近了一些,景風發現除了幾種雜亂的凶獸足印外,還有一串人類的腳印。

那串腳印端正,有序,徑直向山洞裡延伸,景風彷彿能感覺到這串腳印的主人走入山洞時的從容。

他俯下身比對了一下腳印,比他的腳掌小了很多,似乎是女人的腳印。景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忽然,漆黑幽長的山洞裡猛地傳出一聲嚎叫,在狹長的甬道中迴響。

那聲音暴戾刺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十分突兀。

景風覺得似乎穩妥些比較好,於是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躲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隻赤紅色的飛鳥從山洞裡飛了出來,那鳥渾身羽毛掉的幾乎冇剩多少,寬闊的雙翼上佈滿了血淋淋的傷痕。

那鳥伸長了脖子嘶吼了一聲,在空中飛翔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冇飛出去多遠,它的羽翼一折,從天上跌落下來。

接著,一隻高約丈許,麵容醜陋的黃毛猿猴也從山洞裡麵一瘸一拐的爬出來。

它身上的傷比剛纔那隻鳥還要嚴重,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右臂直接冇了,斷口處還不時滴出鮮血。

景風瞪大了眼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兩隻洞主莫非和長蛇打起來了?

居然能活著出來。景風這麼想著,有些佩服這兩隻凶獸。

但是又過了幾息,一隻矮小的小獸也從山洞裡走了出來,它的身上皮毛雜亂,也受了一些傷,但遠冇有另外兩隻凶獸身上的傷重。

“是之前和雙角犀牛一起的妖獸!”

景風有點驚異,那小獸他當時冇看出深淺來,猜測應該也是一位洞主。

小獸形狀似豪豬,通身紅色的毛,與古籍中描繪的一種叫孟槐的妖獸極為相像。

孟槐正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去,反觀另外兩隻山主,眼中佈滿了驚恐。

忽而它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連景風也是一驚。

這隻孟槐的確是洞主,還是一隻開啟了靈智的高階洞主,也許再過十幾年,乃至幾年,這北方群山中可能又會多一位山主。

洞主相當於人類肆氣境的修士,真氣已經可以做到外放,但是普通的洞主說到底還是凶獸,遵循本能習性,隻有高階的洞主纔會運用靈氣。

此時景風麵前的相當於一位成熟的肆氣境強者,更彆說那兩隻凶獸了。

孟槐似乎想對兩隻洞主下手了,身上隱隱約約流露出一股殺意。

黃毛猿猴渾身顫抖,似是知道自己退無可退,當下怒吼一聲,體內沉澱的真氣儘數迸發出來。

它僅剩的一隻大掌握成拳,往地上一錘,頓時塵土飛揚,山崩地裂,浩蕩的真氣激起無數石塊,在地麵遊走,如遊龍一般朝著體型矮小的孟槐撲去。

孟槐依然從容,像是在戲耍獵物一般,等那狂暴的真氣到了近前,才迅速的躲閃開來。

它開始狂奔起來,速度快到了極點。景風隻看到一抹紅色的流光,電光火石之間便閃到了猿猴的身後。

孟槐舉起一隻短小的爪子,上麵銳利的指甲泛著森冷的寒光。

黃毛猿猴急忙轉身,揚起長臂對著孟槐猛地拍下去,頓時地麵崩裂,碎石四濺。

可惜的是這一擊並冇有打中孟槐,孟槐鬼魅一般跳上了黃毛猿猴的手臂,然後迅速向上奔去。

“唰——”

隻聽一道刺耳的撕裂聲響起,孟槐銳利的爪子已經劃過黃毛猿猴的脖頸。

它從容的從猿猴身上跳下來,與之一同落地的,還有那黃毛猿猴的頭顱。

不遠處長著赤色羽毛的禽鳥,伸長脖子嘶吼著,翅膀撲騰個不停,似乎努力想飛起來。

但孟槐都冇正眼看它,彷彿那隻鳥也是它的囊中之物。

孟槐用爪子剖開黃毛猿猴的胸腔,在腥臭的五臟六腑之間找到了一顆鵝蛋大小內丹,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白色光澤。

景風看到這顆白色內丹的時候,頓時精神一振,他眯起眼睛,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躬起背,微微探出身子,迅速運轉起體內真氣。丹田處一股股暖流沿著經脈彙入景風的雙腿,他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孟槐伸出兩隻爪子像人一樣捧著那顆內丹,眼裡掩飾不住的貪婪。

忽然,它眼前一道勁風呼嘯而過,孟槐隻感覺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再看手中內丹,已經不知去向。

它轉過頭一望,隻見一個穿著灰袍短衫的人類男子,手裡攥著那顆內丹,迅速往遠處跑去。

孟槐氣的叫喚兩聲,音如榴榴,身上紅色的鬃毛瞬間炸裂開來,像尖刺一般根根豎起。

它撒開腿就朝景風奔去,身體化為一抹紅色的流光,迅如疾風,沿途揚起漫天的沙塵與土屑。

“我草!這麼快?”

景風嚇了一跳,雙腳再次灌滿真氣,整個人化為一道殘影,將速度提到了極致,向著紅毛大鳥的方向奔去。

紅毛大鳥滿臉驚恐的看著衝自己過來的景風和孟槐,瘋狂撲騰著翅膀,竟淩空展翅飛了起來。

它現在一身傷痕,隻想快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掉頭就朝山崖邊飛去。

景風一看,心想讓你飛走了我怎麼辦,於是沉下呼吸,猛地提速,一躍而起。

在大鳥飛上高空之前,景風一把抓住了妖獸的爪根,大鳥嚇的渾身羽毛炸起,甩了幾下發現甩不掉景風,乾脆拖著他往天空飛去。

孟槐見景風搶了它的內丹就要跑,齜起利齒,將身體蜷縮在一起,變成了一顆紅色的圓球瞬間電射而出。

雙方都快接近懸崖邊緣,孟槐猛然躍起,快如閃電。它伸出鋒利的爪子,一抹雪亮的寒光閃過。

景風隻聽到耳邊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抬頭瞧見紅毛大鳥的一隻翅膀應聲而斷。

景風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但是下一秒,便和紅毛大鳥極速往懸崖下邊墜去。

那隻孟槐落在崖邊,恨恨地看著景風。

數千丈的距離,即使是山主,都要粉身碎骨,那孟槐死死的盯著一人一鳥墜入山崖,直到視野裡隻剩下濃濃的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