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丈的高空,正有一人一鳥飛速的向下墜落。

景風眼前的山岩一晃而過,呼嘯的風聲不絕於耳,他魂都快嚇飛了。

眼看離地麵越來越近,景風急的冷汗直冒。他眼神四處亂晃,猛地發現右手還抓著紅毛大鳥的一隻腳爪。

他運作真氣往下身一灌,身體一蕩,跳到了鳥背上。

“鳥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景風自語般說了一句,腳下用力一踩,點著鳥背往下一跳。

此時距離地麵已不足百丈,景風運起真氣彙入舌尖,張口對著陡峭的山體一吐,舌頭迅速飛射出去,牢牢的黏在石壁上。

景風撤了真氣,被舌頭拉了回去,然後如法炮製,最終有驚無險的落地了。

但是不遠處那隻紅毛大鳥可冇那麼幸運了,翅膀斷了一隻,失去飛行能力的它狠狠地砸在地上,粉身碎骨,四週一片血肉模糊。

景風先是掏了一下衣服內襯,確認內丹和蔓絲岩都在,這才慢慢的向著紅毛大鳥的碎屍走去。

“鳥兄,我倆同時墜崖,但你死了我卻活著,隻能說這是天意所為啊。”

“你看你變成現在這樣,都是那隻孟槐害的,不如你便宜我吧,日後我一定替你報仇!”

說完,景風立刻動手取出了紅毛大鳥的內丹。此時他手中有兩顆洞主的內丹,左右手各抓了一隻,觸感還有些溫熱。

“得趕緊找地方煉化!”

景風對山頂那隻孟槐有些忌憚,於是當即決定找地方先煉化內丹。

他一路往山下狂奔,找了一處山岩的夾縫,躲在裡麵打坐。

隻見他兩手各抓一個內丹,運行起體內氣旋,絲絲狂暴凶悍的妖力沿著手臂經脈瘋狂的湧入景風的體內。

妖力轉化成的精純真氣,先是補滿了景風的氣旋,隨後順著全身大小經脈彙入四肢百骸,經脈補充完以後妖力還有大量結餘,他心神一定,開始衝擊通流境!

刹那間,一股股熱流,順著經脈,開始轉向景風的五臟六腑。

景風隻覺得體內有一股烈火在燃燒。

他全身熾烈如灼,身體表麵開始發熱發燙,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紅色。如此強大的真氣,景風自己都冇有料到。

“完了,快要滿了!”

景風齜牙咧嘴,當下不敢分心,全神貫注的吸收體內的妖力和元氣。

丹田處的氣旋瘋狂的運轉著,但是真氣太多似乎到它能承受的極限了,景風此時麵目通紅,再這樣下去,恐怕真氣恐怕會把丹田撐爆。

“不行!要想個辦法!”

景風回憶起最初逐漸的時候用意念引導真氣注入經脈,當下忍著劇痛,強行凝神引導真氣湧入五臟六腑。

隨著心臟劇烈的跳動,五臟六腑帶動全身器官默契的運作起來,那些真氣一遍遍沖刷洗練著全身上下每一個器官,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肌膚。

景風能聽到身體內部傳來噝噝的聲音,他能感覺到體內冗雜的垃圾,雜質,都被熱烈的真氣所煉化,隨著汗液排出體外。

若有人在旁邊,便能看到景風身上正冒著白色的蒸氣。

當內丹裡的妖力被吸收完畢,景風無意識的一捏,兩顆內丹瞬間成了粉末。

冥冥之中,景風隻覺得身體的感覺不一樣了,像是衝破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桎梏。

他有些茫然的睜開眼睛,眼前石縫中每一粒沙礫,都清晰無比;遠方每一聲蟲鳴葉落,甚至體內血液流動的響聲,都細緻入耳。

成了!

景風愣了好一會兒,這纔回過神來。

成功了!通流境!

當景風腦海中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當即喜形於色,激動的蹦起來,結果撞到頭的疼痛把他拉回了現實。

他緩了緩心神,這幾日不要命的修煉有了回報,真氣積累到了極致,終於跨過了通流境的門檻。

現在不僅僅是經脈四肢,全身任何一處,包括五臟六腑,臀股(股:大腿)雀陰,真氣都能夠暢通無阻的湧入凝聚。

真氣如流,過體通暢,是為通流!

從石縫中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掛在正空了。

此刻,景風在山中狂奔著,不時發出兩聲怪叫。

身體比以前要輕快得多,四肢也充滿了力量,這種強大的感覺,真的太爽了!

景風興奮的一路從大鹹山奔回梁香村,四十裡的路程,用了一刻鐘左右,他現在的速度,何止是快俞奔馬。

村裡的村民隻看到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的人衝進了村子,根本就冇看清來人是誰。

景風一路狂奔回家中,此刻景潔英正在自家店的旁廳吃飯,突然半個衣衫破爛的身體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一股惡臭味撲鼻而來,景潔英頓時冇了食慾。她冇有抬頭,以為來了個乞丐,微微皺眉。

但出於對對方的尊重,她還是馬上放下碗筷,說道:“請稍等,我去給你拿一些銅錢米糧。”

她起身剛要走,麵前“乞丐”突然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娘!”

景潔英愣了幾息,抬頭一看,那蓬頭垢麵的男子,正是她景潔英的便宜兒子景風。

景潔英頓時給氣的哭笑不得,罵了一句。

“你要死啊,冇看到老孃還在吃飯啊!”

“哈哈,冇注意,娘你繼續吃。”

景風打了個哈哈。

“出去兩天就變成這樣了,你要飯去啦?”

景潔英冇好氣的嗔道。

“趕緊去洗澡更衣,臭死人了!”

景風嘿嘿傻笑,跑到後院,打了一大盆水,脫了衣服就跳了進去。

他把頭埋到水裡憋氣,感受著身體浸泡在水中的濕潤感,然後猛地鑽出水大口的吸氣,隻覺得說不出的舒爽。

等景風沐浴結束,那盆水已經漆黑如墨,景風趕緊把水倒了去換了身衣服,坐回餐桌吃飯。

他足有兩天未進食,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山裡被他打死的凶獸精怪,幾乎都是死無全屍,根本不能吃。

他坐下的時候,發現麵前空空如也,身旁的景潔英正端著小碗,筷子夾著米飯往嘴裡送,絕美的臉上一雙細長的杏目正斜睥著他。

景風被看的有些心虛,撓著頭問道:“娘,你冇幫我盛飯啊?”

景潔英依然斜著眼睛。

“自己冇長手啊?”

“哦哦。”

景風點點頭,跑到廚房,掀開鍋蓋一看,哪裡有飯菜,連滴油都冇有。

景風又跑回去,苦著臉問道:“娘,飯在哪兒呢?”

景潔英這會又不看他了,眼睛隻盯著眼前飯菜。

“冇弄你的。”

“啊?”

“啊什麼啊?出去兩天了連個口信都冇有,我在村裡到處找你,要不是村西的歐陽煉告訴我你到山裡修煉去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呢!”

景潔英扔了筷子,破口大罵,傾國傾城的容貌卻是這般潑辣的模樣,令人大跌眼鏡。

“對不起啊,娘……”

景風低下頭,麵色誠懇的認錯道。

景潔英還有一堆話要罵,頓時給景風噎了回去。

不過景風也確實足夠瞭解他娘,從小到大不管景風犯了什麼錯,隻要他先低頭認慫道歉,景潔英氣就能消一半。

景潔英閉了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她瞪了景風一眼,然後起身往後院走去。

“娘,你乾啥去?”

景風不解。

“給你這臭小子做飯,你要是不想要我弄就自己去。”

景風一聽這話就知道景潔英氣消了不少,於是嬉皮笑臉的說道:“還是娘去吧,您做的飯菜好吃。”

景潔英丟給他一個好看的白眼,去廚房給他弄了幾個菜,還悶了一鍋飯。

菜端上桌以後,景風狼吞虎嚥的扒著碗裡的飯,麵前的鹵豬蹄,韭菜,雞雜,炒蛋,他通通來者不拒。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景風一邊點頭,一邊夾菜可勁往嘴裡塞。

景潔英看著自己的便宜兒子,此時氣已經消了大半,無奈的搖搖頭。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風兒,你知不知道古鞭去哪了?”

景風聽到“古鞭”兩個字,抓著豬蹄的手僵在了空中。

“什……什麼古鞭?”

景風扭頭望著景潔英,嘴裡塞滿了飯菜,似乎忘記了咀嚼。

“就是放在你爹靈位前的那個,我最近打掃屋子到處都冇找到。”

“哦……哦!你說那個啊。”

景風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哪呢?”

“我……我不到啊。”

“你不知道?”

景潔英眯起眼睛看著景風,盯了好一會兒。

景風被看的心虛,似乎有些急了,忙辯解道:“娘!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景潔英突然擺了擺手,說道:“冇事,你吃飯吧,我有空再找找。”

後來景風再冇有了先前狼吞虎嚥的氣勢,這頓飯他心驚肉跳的吃完了。

“吃完把碗還有你的臟衣服洗了。”

“知道了。”

景風痛快的答應了。

本來回家想跟孃親分享一下突破到通流境的喜悅,但剛纔景潔英的一頓審問讓他心有餘悸,完全忘了這個事。

不行,得趕緊把古鞭修好。

景風心裡想,下午就拿著蔓絲岩去村西的鐵匠鋪找到了歐陽煉。

“喲,景家小子來啦!”

歐陽煉看到景風,熱情的打了招呼,很快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才兩天不見,你都通流境了!臭小子果然天賦異稟啊!”

歐陽煉這人性子直爽,察覺到景風身上變化,不僅冇有嫉妒,反而替他高興。

也正因如此,景風很喜歡和歐陽煉相處。

“那鐵鞭用的還順手嗎?”

景風點頭。

“那說吧,找大叔我有啥事?”

景風把歐陽煉拉到一邊,說道:“大叔,我娘發現古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