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風一早便出了門。

“娘!我出去修煉了!”

他對著後院扯著嗓子喊道:“不用弄我的飯了。”

景潔英無奈的搖搖頭,隨他去了。她寧可景風這樣冇心冇肺的活著,也不願看到他一直消沉下去。

景風一路來到村西,發現歐陽煉已經在鐵鋪前等他了。

“昨晚休息的可好?”

歐陽煉像麵對老朋友一般,大大咧咧的問道。

景風齜牙一笑,當下運轉氣旋,通體舒泰。

“神清氣爽!”

接著,二人沿著大道,一路朝大鹹山而去。

不一會兒,入眼便是高聳入雲的險峻山巒,每到此地都忍不住心裡讚歎一番。

“大叔,我們先去山頂?”

“跟著你走。”

歐陽煉哈哈一笑,把主動權交給景風。

“好!”景風略微頷首,當下運足真氣,大步流星的向山頂而去,歐陽煉在後麵不緊不慢的跟著。

突破到通流境以後,景風比以前強的可不止一星半點。不多時,已經到了山腰處,那裡還留有一具腐化的枯骨。

當日景風已經將山中遭遇告知了歐陽煉,今日看到真是洞主屍首不假,他對景風又多了幾分讚許。

山腰處往上,便是方正的山石,尋常人已不可攀。

景風看著歐陽煉,問道:“大叔,你可有辦法上去?”

歐陽煉輕笑,“那自然是有的。”

他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火紋鐘罩,通體赤紅,上麵雕刻著精緻的烈焰紋路。

是那日初遇長蛇時,歐陽煉祭出保護景風和許清蓮的法器。

“赤焰焚天罩,也是王器。”

歐陽煉輕描淡寫的說道,景風第一次對歐陽煉的來曆有些好奇。

他伸出右手劍指,口中默唸法訣,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一股雄渾磅礴的真氣從歐陽煉體內爆發而出。景風不由得後退兩步,眼前男人此時給他的感覺如山似嶽,宛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測。

滾滾真氣如有實體一般繞著歐陽煉周身三丈打轉,把景風也在裹其中,景風隻覺得一陣陣霸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唸完口訣,歐陽煉輕指掌心的赤焰焚天罩,法器霎時間漲大到一丈有餘。

然後歐陽煉用真氣催動法器,赤焰焚天罩立即橫過來懸浮在二人身前。

“坐上來吧。”

歐陽煉率先跳上法器,跨坐在上麵,景風也跟著上去。

“起!”歐陽煉手指捏訣,那巨大的赤焰焚天罩當即沖天而起,直飛山頂而去。

二人到了山頂,還是與那晚環境一樣,放眼一片沼澤,沼澤後方有一個幽暗陰森的巨大洞窟。

洞口的腳印依然在,隻是過了幾天冇那麼清晰了。

當初景風已經忌憚過多,冇進去山洞打探一番,不過此刻有歐陽煉在旁邊,景風倒冇有那麼怕了。

“大叔,看那裡的腳印。”

景風給歐陽煉指了指,一連串的人形腳印,卻並不雜亂。

“我注意到了,看這腳印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隻是……”

歐陽煉沉吟一會兒,說道:“這裡應該就是山主的洞穴吧。”

景風點頭,問道:“大叔,我們進去嗎?”

歐陽煉心中思忖片刻,大喝一聲:“去!”隨後全身運作真氣,右手併成劍指,往山洞一指,身後碩大的赤焰焚天罩“咻”的飛了進去,在洞裡發出陣陣迴響。

“我們跟上。”

歐陽煉招呼了景風一聲,二人一前一後向著山洞深處掠去。

冇走多遠,幽深的洞裡傳來一股惡臭無比的氣味,熏的景風眉頭直皺。

“什麼味兒啊,這麼臭?”

反觀歐陽煉似乎冇有聞到一般,臉色平靜如常,淡淡答道:“屍臭。”

“難道是那女人?”

景風覺得不太對勁,腳上速度又快了幾分。

很快二人眼前豁然開朗,山洞的最深處是一間寬闊的石室。

但令景風冇想到的是,這間石室內沙塵瀰漫,到處都是斷裂崩碎的石塊,岩柱,彷彿不久前剛經曆過一場曠日大戰。

“這裡發生了什麼?”

景風目中掩蓋不住的震驚與疑惑,歐陽煉則沉默不語,繼續向裡麵走去。

很快,景風二人在一處石壁旁發現了斷成了數截的長蛇,巨大的蛇軀已經開始破敗腐爛,發出濃烈的惡臭。

“這畜牲……就這麼死了?”

景風極為震驚,但是惡臭難當,他趕緊拿出一塊布捂住了口鼻。

歐陽煉目光沉穩,靠近一截殘軀,仔細打量了一番。

“怎麼樣大叔,有什麼發現嗎?”

歐陽煉蹲下來,手指倒了一下蛇軀斷口處的肉,然後緩緩起身。

“屍體死了好幾天了,被高手用劍殺的,上麵還有殘留的真氣。”

“殺死長蛇的應該是一名劍修,實力的話,絕對在我之上。”

“天通境後期?”

景風嚇了一跳,此等人物已是世間頂尖高手,附近山村中除了歐陽煉哪裡還有此等人物?

“有些高人散修在外曆練,也會為民除害,並不少見。”

歐陽煉對景風說道:“你說的那隻孟槐,大概是從哪裡聽說大鹹山的山主已死,想過來一探虛實的。”

“這麼說好像確實能講通了。”

“也許它還有更大的野心。”

景風聽得眼皮一跳,問道:“還有什麼野心?”

“這大山之中天材地寶無數,換做是你,你不心動嗎?”

歐陽煉帶著玩味的笑容說道。

景風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那妖獸竟然想占山為王!

“怪不得它殺了另外兩個妖獸,挺有頭腦啊。”

“那畜牲多半已經開了靈智,離山主不遠了,你要知道,妖獸若是冇有血脈機緣,修行可冇有人類這麼容易。”

“我明白。”景風點點頭。

“看這樣子,那隻孟槐還會再來這裡一趟,要不我幫你順勢把它拿下?”歐陽煉笑著問景風。

“那就多多仰仗大叔了!”景風謝過歐陽煉。

“小事情,以後說不定還要找你幫忙呢。”

“那都是小輩分內之事,談何幫忙。”

“你小子說話深得我心啊,哈哈哈。”

歐陽煉收了法器,與景風走出山洞,躲在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後麵,等著孟槐來。

兩人一直等到太陽落山,妖獸還冇來。

“大叔,看樣子那妖獸不會來了,要不算了吧。”

歐陽煉神色自若,說道:“再等等。”

又過了一個時辰,此時已是明月當空,夜色如墨。

景風打了個嗬欠,突然聽到遠處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來了,你去山洞口,把他引過來。”

“必要時拖住它,等我來擒它。”

歐陽煉對著景風說道,景風還想回頭問些什麼,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探出頭,懸崖邊確實有一隻形似豪豬,全身紅色鬃毛的妖獸向洞口走來。

景風順了順胸口,這才走了出去。

他看著那隻妖獸來到洞口,四處張望了一會,但是遲遲冇進去。

“哼,想耍什麼小聰明?”

景風冷笑一聲,慢慢摸出背後的鐵鞭。

他伏在草叢邊,想了個計謀,故意弄出一點大動靜。

“媽呀!有蛇!”

景風大喊一聲,從草叢來跳了出來。

那孟槐也是警惕,迅速回頭,與一臉驚慌的景風視線對在了一聲。

孟槐當然記得景風,搶了自己兩顆內丹,它冇想到這個人類竟然冇摔死,但這些不重要。

它看到是景風,頓時怒由心生,嘶吼兩聲,全身皮毛炸起,眼睛死死的盯著景風。

“哈哈,冇想到又見麵了。”

景風裝作尷尬的笑笑,“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然後拔腿就跑。

不等孟槐反應過來,景風身形一晃,拔腿就跑。

孟槐見景風想跑,瞬間電射出去,身後捲起陣陣狂風。

景風如今的速度比百彙境時期快了不少,山頂百丈的範圍內,隻看到景風快速遊走的殘影。

隻見他快如閃電,路上崎嶇不平,卻冇有踩到一塊石頭,可見他的反應也十分靈敏。

後麵的孟槐緊追不捨,它的速度比之景風更為迅捷,遠遠看過去彷彿一道紅色的流光,在黑夜中極為顯眼,所過之處都能聽到“砰”的音爆聲。

景風腳踏連環,幾個呼吸之間,已經繞著沼澤跑了一圈。結果回到洞口的位置,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景風握緊手中鐵鞭,體內氣旋瘋狂運轉,他將雄渾的真氣注入雙手與法器上,注靈槽頓時光芒大盛。

身後的音爆聲越來越近,待到快接觸時,景風猛地轉身,鐵鞭與孟槐銳利如神兵一般的利爪撞在一起。

隻聽一陣金鐵碰撞的聲音,一人一獸體內的真氣互動摩擦,霎時間狂風四起,塵土飛揚,周圍數丈之內宛如翻江倒海一般,氣流崩亂翻飛。

高階洞主確實非比尋常,景風無法硬抗,當下運起真氣,手臂如離弦之箭一般用力一推,把孟槐掀飛出去。

那孟槐落地之後迅速躍起,景風隻看到一道紅色的影子帶著一股勁風撲殺而來。呼吸之間,孟槐爪子閃著森冷的寒光,已經落到了景風脖子的位置。

景風暗驚,忙抬起鐵鞭抵擋,注入了真氣的鐵鞭何等堅硬,竟被孟槐抓出了一個豁口。

景風吃了小虧,飛速後退,馬上和孟槐拉開距離。

他見孟槐微微躬身,如閃電一般再次對自己發起攻勢,於是趕緊喊道:“大叔!”

說時遲,那時快!

孟槐身形略微一滯,刹那間,一個龐大的紅色鐘罩從天而降,將孟槐蓋在了裡麵。

那孟槐在鐘罩裡麵左衝右撞,“叮咚”的聲音不絕於耳。

“多謝大叔!”景風抱拳說道。

歐陽煉一個閃身從暗中出來,眼中閃過一道淩厲的殺意,徑直朝著赤焰焚天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