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籠罩之中,山色空漾,虛幻飄渺。

群山萬壑,忽有一道振空之聲從遠方傳來。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倒飛過來,重重砸進地麵,猶如一顆小隕石,震倒了一片矮山樹林。

那人掙紮著爬起來,是位穿著白衣的女子。女子眉目如畫,膚白如雪,此刻烏黑的秀髮散落在肩頭,嘴角還溢位絲絲鮮血,顯得頗為狼狽。

遠空之外,一個滿頭銀絲,身穿墨綠色的衣裳的男子正踏空走來。他神情冰冷的盯著地上的女子,周身散發著極為恐怖的氣息,每一步落腳,空氣都泛起陣陣漣漪。

“你若是殺了我,白君定然不會放過你!”

女子抹去嘴角血跡,朝著男子厲聲喝道。

男子神色如常,說出的話裡不帶一絲情緒。

“死到臨頭還嘴硬。”

“這個局已經等了二十年,你阻止不了的!”

女子俏麗的臉龐變得猙獰起來。

她盯著高空上的男子恨恨的道:“那個孩子,註定也會成為犧牲品。”

男子波瀾不驚的俊俏麵容上,罕見的起了一絲怒意。

“不要再打他的主意,這句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哼哼,白君安插的棋子早已就位,後麵的事情,恐怕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白衣女子獰笑一聲,神色陰翳。

男子臉色登時冷若冰霜。

“找死!”

他對著白衣女子,抬手一掌轟出,霎時間天震地動,滔天的真氣化為滾滾洪流幾乎掀翻了地麵,沿途無數樹木山石瞬間變成粉末。

女子神色一變,連忙踏空而起,雙手猛然轟出,無數掌印鋪天蓋地,排山倒海一般向男子飛去。

兩邊真氣撞在一起,攪得天翻地覆,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瞬,一男一女貼身交戰在一起,天上時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僅僅幾息的功夫,二人已交手了數十次。

女子身上凝聚著滔天的真氣,雙腳猛踏虛空,瞬間兩人的拳**鋒在一起,震天撼地。

男子劍眉一豎,瞪著女子的雙眼,有那麼一瞬間,女子恍然有些失神。

男子一言不發,催動全身真氣,提起手肘就朝女子打去,刹那間氣勢猶如石破天驚,地動山搖。

女子如同短線的風箏一般,飛速砸向地麵。

“我告訴你,我打我家的狗就是這麼打的。”

男子髮絲飛揚,腳踩著虛空走來。

“你!欺人太甚……”女子話未說完,突然喉嚨一甜,咳出一口鮮血。

“你就算殺了我,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女子陰沉著臉說道。

“一個奴仆而已。”

男子顯然動了真怒,無窮無儘的天地元氣從四麵八方向著男子湧來。

女子艱難的站起來,從腰間掏出一塊石印,對著男子一指。

男子眉頭一皺,飛速退去。

“怎麼可能,她連這個東西都交給你了?”

“哼,咱們走著瞧!”

女子見逼退了男子,趕緊運足真氣,閃身離去。

男子看著遠方的天空沉默不語,那裡烏雲密佈,雲間雷蛇飛舞,彷彿正在醞釀一場巨大的陰謀。

梁香村中,景風下午拜彆了歐陽煉,挎著布包背上水囊,便出發了。

沿著南方的官道一路狂奔,景風打算先找齊修複古鞭所需要的剩下幾樣材料。分彆是千凝液,石者碧翡和山主內丹,順帶一提,隻要靈寒瓶所需的石者瑤玉和石者碧翡產出的地方相同。

南方有座石者山,山上不長花草樹木,卻多生美玉,石者瑤玉和碧翡皆出於此。隻是距離千裡,中途又多山,景風緊趕慢趕也要很多天。

景風一邊趕路,途中順帶著練習新學習的妖術,迅影步。

這門妖術前日吸收孟槐內丹的時候意外發現的,景風按照方法運起真氣彙入腳尖,踮起腳飛快的跑出去。

幾個呼吸間,景風整個人幾乎化為了一道流光,出現在數裡之外,身後似乎都能看到道道殘影。

“這麼快?”

景風自己都吃驚不小,暗歎這門妖術的不凡,但是相對的,使用這身法的時候,真氣消耗的極快。

村子以北是大鹹山,往南一百多裡,是座小鹹山。

景風熟悉了迅影步以後,發現在妖術消耗真氣太快,不適合趕路用,於是,依然保持正常的速度前行。

沿途翻過兩座矮山,幾個山村,接近黃昏時分,景風終於到了小鹹山附近。

製作靈寒瓶所需的材料中,有一樣叫做小鹹寒石,這個材料非常珍貴。

歐陽煉告訴他,雖然小鹹寒石名字裡帶小鹹兩個字,但並不產於小鹹山,而且產於少鹹山。

而小鹹山相比其他高山而言,小了很多,山中也冇有山主坐鎮,唯一的特點呢,大概就是山上冇有花草樹木,山上無論冬夏都有積雪。

高處不勝寒,越往高處氣溫越低,但大鹹山高逾千丈山頂也冇有積雪,奇怪的是,小鹹山隻有大鹹山一半高,卻有積雪。

景風無心探究這些奇怪現象,在此處也並無所求,便打算翻過小鹹山繼續趕路。

他路過山腰處,靴子踩在積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在路邊發現一些簡易的破舊帳篷,似乎已經很多年冇有人住了,他走進其中一間,裡麵還有碗盆之類的炊具。

“這裡以前有人住嗎?”

景風十分不解,正常人不住在山下,怎麼會住在山裡,這裡遍地積雪,氣溫也低,住久了會得病的。

越往高處走,帳篷越是密集,甚至馬棚,獸欄都有,但是無一例外,看起來都荒廢了很多年。

“這裡到底發生了何事?”

景風四處張望著,想再往高處一探究竟。

又往裡走了幾裡,有一座很大的營帳,周圍散落著刀劍的碎片,還有車輪桌椅,都深深埋進了雪裡。

他遠遠提起真氣感受了一番,確認冇有任何危險後,掀開營帳的簾子走了進去。

中間有一張大桌,上麵佈滿了劃痕,桌腳有一根還少了一截,總體有些歪曲。

景風走了近些,看見桌上有一個小碗,早已落滿了灰塵,但是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

景風拿出來吹去灰塵,把一顆黑黑的東西撚在手上。他仔細端詳了一番,像是一枚蓮子。

“蓮子?”

景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似的,不知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景風覺得在玩意有點深意,便收進包裡。出來時天色已晚,景風想著不如明天接著趕路,便就地在這營帳裡騰了塊空地休息了。

睡夢中,景風似乎夢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長相極似許清蓮,她被一群土匪劫進了營寨,她哭著喊著,那群劫匪責對她的哭喊彷彿充耳不聞。

“蓮兒!”

景風慌忙起身坐起,心中思緒萬千。他出了營帳一看,此刻月明星稀,還是深夜,但是景風已經再無睡意,當下起身趕路。

也許是那個夢的影響,景風一肚子氣,可憐周邊的凶獸洞主,都慘遭其手。

轟隆一聲!

景風身下,土石飛濺,一條巨大的鑽地蟒,嗅到景風身上強烈的血氣,鑽破地層,向著他一口咬下。

“畜生,我正愁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呢!”

景風猛地剁地,也不使用真氣,雙手一抬,立即抓住了這條鑽地蟒的雙顎。

“給我起!”

景風雙手發力,隻見地表層層炸開。這條力量可以絞死一個通流境強者的妖獸,頓時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從地下拔了出來。

這條鑽地蟒的身軀足足有近十丈長,數千斤重,本來露出來的隻有一個頭。但現在被景風,硬生生的以蠻力,從地下拔了出來,拋在地麵上。

“死!”

景風雙手用力一扯,這頭巨蟒的上下兩顎,立即被一股蠻力,硬生生的撕開。大股蟒血噴了出來,濺的滿地都是。

景風單憑十萬斤的巨力,殺掉一頭洞主以下的妖獸,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抓起蟒身,挖出內丹,然後吸收內丹裡的妖力,不一會兒,這隻鑽地蟒已經成了一攤爛肉。

他心裡還是不斷浮現許清蓮替他擋下毒針的場景和彌留之際毫無血色的臉龐。他頓時覺得一股無名怒火從天而起。

“還不夠!這些畜生!還不夠!”

景風沿著雪地奔走,來路上妖獸不主動招惹景風的還好,有些不長眼的在他眼裡,就是來送死的。

山路上跳出一隻堪比通流境的黑背巨猿,兩條手臂孔武有力,足有丈長。它對著景風一砸,如同兩柄重俞千斤的鐵錘,震的地塊崩裂,塵土飛揚。

景風真氣瘋狂運轉,抓起鐵鞭一抽,隻聽“唰”的一聲,那黑背巨猿,立刻應聲而倒。

之後的事情景風早已輕車熟路,他抓起內丹,目光灼灼的凝視遠方,一股股霸道妖力渾然入體。

轉眼間,景風已經解決了無數妖獸。他從地上抓起一把白雪塞進嘴裡,冷的他一哆嗦。相對的,景風的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這一路跑來,幾乎越過了小鹹山。

眼看天就要亮了,景風也不耽擱,他的目光堅毅,繼續向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