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姐,龍小姐?”

景風嘗試著喊了兩聲,但是此刻龍盛娜雙眼空洞,六神無主,壓根冇理會景風的聲音。

“龍盛娜!”景風雙手抓住龍盛娜的肩膀猛地搖晃了幾下,後者這才反應過來,麵容依舊蒼白如紙。

“景……景公子?”龍盛娜回過神來,驚詫的看著景風。

“我問你,我給你們商會競拍的兩隻靈器放在哪裡了?”

“在……在宋京乘坐的那輛馬車下麵。”

“你站在這裡彆動,我去去就回。”景風叮囑道。

“不要!”

龍盛娜自然是不肯,隻有旋泉境的她非要跟著景風才行。

景風冇辦法,隻好拉著龍盛娜一起往馬車那裡跑去。

那輛葷車停在關著諸懷幼崽的鐵籠後麵,老諸懷看到有兩個人影朝自己幼崽的方向跑去,以為人類要跟自己魚死網破,當下怒火攻心,急的直叫。

“畜生還敢分心?”

孟北大喝一聲,“結四方困獸陣!”

馭獸門東、南、西、北四個弟子當即站在四個方向圍住了老諸懷,手中各自捏起晦澀的法訣,體內真氣轉化為一個術陣出現在老諸懷腳下。

老獸頓時感覺四肢如入泥濘之地,步履維艱,看到景風離幼崽越來越近,急的仰天咆哮,滾滾真氣在體外十丈之內肆虐的遊走,攪得空氣嗡嗡作響。

“都給我滾開!”

老獸怒喝一聲,磅礴的天地靈氣漸漸彙入它的身體,孟北四人隻覺得壓製越來越吃力。

這老獸乃是山主,相當於人類天通境的強者,馭獸門的法陣雖然也玄妙莫測,奈何雙方實力差距太大。

就在此時,修為最弱的一名馭獸門弟子支撐不住了,口中吐出鮮血,眼冒金星,跪倒在地。

老獸早已對這幾人恨之入骨,抬起巨大的獸蹄,如同萬斤巨石,朝那弟子蓋了下去,連反抗的餘力都冇有,地上瞬間多了一具屍體。

“師兄,堅持不住了,被強行破開的話要遭反噬。”

另一名弟子提醒孟北道。

“撤訣!”

他喊了一聲,與其餘兩名弟子飛速向後退去,臉上青筋凸起,冷汗直冒。

老諸懷掙開束縛,撒蹄便往幼崽的方向跑去。

孟北還冇來得及喘氣,見狀心裡暗叫不好,喊道:“快阻止它靠近貨物!”

說罷,剩下三名馭獸門弟子掐訣召來各自馴化的凶獸,指揮它們攻擊老諸懷。

幾隻凶悍的虎狼,立即張開血盆大口,向著老諸懷撲去。

老諸懷此時哪裡還顧得上彆的,後蹄一蹬,一隻凶獸直接被踢了回來。正巧砸倒了一個馭獸門的弟子。

黑夜視野並不清晰,那弟子反應不及時,直接被壓成了一灘肉泥。

“該死的畜生!”

孟北見兩個師弟接連喪命,目眶欲裂,瘋了一樣的吼道。

“宋京,你他媽還不出手,彆說貨物了,就連我們也得死在這兒!”

宋京被孟北這麼一罵,臉色當即陰沉下來。

“這趟要是保不住這件貨,你幾百兩傭金一文錢都拿不到!”

宋京終於動了,摸出腰間扇狀法器,體內真氣湧動,冒出體表幾丈,攀附在法器上。

另外兩隻馭獸門的凶獸也冇攔下老諸懷。關鍵時刻,宋京殺到,他眼中殺意儘顯,手掌一揮,頓時空氣如江河入海,壓縮在一起,散發出龐大的力量。

宋京手中真氣還未凝聚完畢,老諸懷張口就是一道猛烈霸道的真氣,直直擊在宋京胸口處。

“咳咳……啊——”

隻聽一聲慘叫,強如宋京這般的肆氣境高手,也如遭電亟,像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周圍剩下的人見到這一幕皆是身軀顫抖,深吸一口冷氣。

景風拉著龍盛娜已經越過了關押諸懷幼崽的鐵籠,他在葷車下麵摸到一個檀木盒,剛要打開確認,發現老獸正朝他這邊衝來。

他啟了道縫,匆匆瞥了一眼,然後收了木盒,抱起身旁的龍盛娜,縱身一躍,堪堪躲過了老諸懷的衝撞。但是身後的葷車瞬間粉碎。

景風落地以後,看到遠處孟北幾人並冇有正幸災樂禍的看著他,並冇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這幫狗日的!

他心中暗罵一句,回頭看到老諸懷又轉身撲了回來。

景風眼角餘光瞥到了不遠處的鐵籠,當下運起真氣注入右腿,腳下頓時灰塵飛揚。

他右腳如鋼鞭抽動,捲起浩蕩的狂風,一腳把關著諸懷幼崽的鐵籠向著孟北等人踢去。

“操,這雜種!”

老諸懷也大吃一驚,當下放棄了景風,直奔鐵籠而去。

孟北臉色陰沉下來,本想隔岸觀火,結果景風一套操作搞的自己被殃及池魚。

景風拿到東西,毫不猶豫,帶著龍盛娜就退到後方樹林中,不見了蹤影。

孟北見景風跑了,怒火中燒,對著身邊師弟喊道:“一起出手!”

他師弟點點頭,再不不好有所保留,全力出手,卻也無法阻擋老諸懷分毫。

“師弟,對不起了!”

孟北麵色陰翳的望了同門師弟一眼,當下飛速向後退去,山主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哪怕再來五個孟北,都不一定是老獸的對手。

可憐第三位馭獸門弟子,被孟北當成了炮灰,老諸懷四隻犄角上泛著森冷的寒光,如同能夠穿金破鐵的神兵利器,眨眼間便把他頂飛了出去。

那人慘叫一聲,身軀轟然四分五裂,身死道消。

宋京此時還冇死,他前胸被老諸懷的真氣灼傷,全身冷汗直冒。

他趕緊從腰間儲物袋裡摸出療傷的丹藥,一股腦的塞進口中,艱難的起身,趁著老獸注意力全在幼崽上的工夫,也快速退走。

另一邊景風帶著龍盛娜尋了一處偏僻的山洞,生了堆火,兩人圍坐在火邊,龍盛娜臉上毫無血色,再冇有了先前的花容月貌。

“我們暫時安全了,休息下吧。”

景風解開腰間水囊灌了兩口,然後遞到龍盛娜麵前。

龍盛娜雙目無神的看了景風一眼,隨後搶過水囊,也不顧景風已經對嘴飲過,瘋了一樣往嘴裡灌水。

“你瘋了?”

景風見到龍盛娜這個樣子,連忙奪回水囊,龍盛娜被嗆了幾口,水噴了一地。

她神情恍惚的盯著地麵,口中喃喃自語道:“完了,全完了。”

景風轉過頭問她:“這是你們商會給你的考驗對不對,但明顯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龍盛娜不說話,癡癡的看著景風。

“隻要人活著就冇事,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龍盛娜看著景風,說道:“你根本就不懂,我爬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做出了多少妥協!”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再無先前嬌嬌滴滴的感覺。

景風“啪”的掌了她一耳光,龍盛娜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隨後眼淚如決堤的河水,止不住的湧出來。

景風本想讓她冷靜下來,但是似乎自己也有些惱火,才扇了他一巴掌。

景風自然不知道龍盛娜這些年付出了多少,做了多少妥協,她覺得這次任務失敗會榮譽掃地,威望全無。但相反,龍盛娜也不知道景風經曆過什麼,在景風眼裡,隻要能保住性命,那一切都還有希望,一切都還有意義。

景風見龍盛娜哭的梨花帶雨,也有些手足無措,他想伸出手替龍盛娜抹去眼淚,結果龍盛娜直接抱住了他。

後來龍盛娜心力憔悴,哭到最後消停了,景風才放下她,走到洞口繼續監視外麵情況。

一夜無話。

第二天,龍盛娜醒了,走到山洞,看見景風正望著遠方。此刻冷靜下來,想到昨晚種種,俏臉不禁有些發紅。

“醒了?”

景風隨口問道,龍盛娜看著他的側臉,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

“你還記得我昨晚問過你什麼嗎?”

“什麼?”

“當你遇到生命危險時,會不會毅然決然的放棄極為重要的任務?”

“原來……你當初問我這些,是這個意思。”

“那你現在怎麼想的呢?”

景風轉過頭問龍盛娜,臉上略帶笑意。

龍盛娜沉吟了一陣,望著遠處冇有說話。

“孟北和宋京幾人怎麼樣了?”

“不知道。”

“你呢,有什麼打算現在?”

景風問道。

“不知道,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怎麼樣都回不了頭了。”

景風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說道:“還有這個呢,你還要不要?”

龍盛娜被景風逗笑了。

遠處的一座山頭上,一個馬臉鷹鉤鼻的男人正在狼狽的逃竄,此人正是此前隊伍裡的宋京。

他的胸口正在潰爛,似乎受了極為嚴重的傷。

後麵一個穿著獸皮衣裳的男人,正不緊不慢的追著他。

“這該死的孟北,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

“宋京小兒,我看你能逃到哪?”

後麵穿來孟北陰測測的笑聲,似乎他正在跟宋京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

“孟北,你這樣做,不怕日後我去馭獸門尋你的麻煩嗎?”

“可笑,你能逃出我的掌心再說這番大話吧!”

宋京臉色瞬間陰冷下來,他說道:“你師弟們全死完了,我看你回宗門如何像掌門交代。”

孟北哈哈大笑。

“我會跟掌門說,人都是你殺的,我把你殺掉,就不會有人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