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風帶著龍盛娜趁夜趕路,一晚上也冇休息,天亮時分,二人已經向北走了二百餘裡,這些腳程對於隻有旋泉境的龍盛娜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破曉時分,天邊一抹亮黃色的微光刺破寂寥的黑夜,迎來了新的一天。

景風回頭看龍盛娜,已是香汗淋漓,麵目憔悴。無奈,他隻好背起龍盛娜繼續趕路。

龍盛娜此時睏乏交加,趴在景風背上的時候睡著了。聽著耳側均勻的呼吸聲,景風無奈的搖搖頭。

其實景風這兩天也冇怎麼休息,但好在有一定修為,體內真氣還算充足,在臟腑內循環滋養,身體機能還跟得上。

但是,景風心裡一直不敢放鬆警惕的原因是,離自己不遠處一直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強橫氣息。

雖然不是刻意顯露出來的,但景風心中有種不好的直覺,似乎就是衝著自己和龍盛娜來的。

但是昨晚自己和龍盛娜趁著夜色,從山下官道趕路,速度並不快,那股氣息跟隨的速度也不快。

景風隱隱有種感覺,自己像是即將落入圈套的獵物,而不遠處那道氣息的主人,則是一個獵人,正在跟自己玩著獵人捕鹿的遊戲。

想到這裡,景風猛地加速,從小在山林長大的孩子,在山岩叢林中就有天生的優勢。

他體內氣旋瘋狂運轉,真氣在肺腑四肢之間暢通無阻,順著經脈全部彙入雙腳,頓時如同入水的泥鰍,速度快了一大截。

景風翻山越嶺,短短兩個時辰已經跨過了一座大山,跟著自己的那道氣息也猛地提速,但隱隱有種追不上的趨勢。

饒是以景風通流境的修為,這般高強度的趕路也有點支撐不住,當下放緩了速度,走走停停,恢複體力。

跟在身後的那道氣息也緊咬不放,提速猛追了兩個多時辰,景風這邊放緩速度,他那邊也放緩了速度。

察覺到這種情況以後,景風更加確認了,有人在追蹤自己和龍盛娜,而且就前天夜裡發生的事情來看,大概率是孟北,而不是宋京。

他從一開始就能追蹤到我的位置,但我並冇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他是如何辦到的呢?

景風心裡想著,恰好龍盛娜醒了,她有些睡眼蒙朧的揉揉眼睛,嘴裡楠楠的說道:“唔……好香的味道。”

景風聳動鼻子聞了聞,空氣中瀰漫著一陣淡淡的清香,他四處張望,發現原來山下有一片盛開的桃林。

“味道,對了味道!”

龍盛娜彷彿一語驚醒夢中人,景風這麼一想,那理由就說的通了,孟北是馭獸門的弟子,完全可以馭使凶獸來追捕自己。

想到這裡,景風不由得停下腳步,他把龍盛娜放下來,但是對方臉還貼在他背上,有種依依不捨的感覺。

“怎麼停下來了?”

景風看著她道:“想到了一些事情。對了,你把衣服脫下來。”

龍盛娜頓時後退幾步,離景風遠遠的,雙手護在自己身前。

“景風,我告訴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休想輕薄我!”

“讓你脫就脫唄,戲怎麼這麼多?”

龍盛娜瞪大了雙眼,咬緊了貝齒,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

“景風,原來你從一開始救我,就是對我有非分之想。”

“你覺得,如果我對你有那種想法,還會等到現在嗎?”

“你!”

“我如果對你用強,你覺得自己有反抗的能力嗎?”

“景風!你若真的汙我清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景風覺得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他從布包裡拿出一套新衣服,然後把儲物袋丟給龍盛娜。

“脫了換一身新衣服,快點。”

景風拿著新衣服走到一棵大樹後麵,“我不看你。”

龍盛娜依然懷疑的盯著景風,許久才取出一套衣服,也躲到一棵大樹後麵更衣。

景風等了好一會兒,龍盛娜終於出來了,她換了一身內襯闊腿,外麵收襟的茶色衣裳,顯得彆有一番風味。

景風打量了一番,說道:“原來的衣服呢?”

“收起來了,你要乾嘛?”

“給我。”

“景風,冇想到你……”

龍盛娜一臉嫌棄的望著景風,罵了一句,“登徒子!”

景風長吸了一口氣,心中不斷提醒自己彆跟女人一般見識,然後強顏歡笑的說道:“我拿來有用,你就彆問那麼多了,以後你就懂了。”

龍盛娜不信。

景風也懶得和她浪費口舌,直接奪過龍盛娜的儲物袋,拿出了之前他換下來的紅裙。

另一隻手抓著自己換下的臟衣服,默默運行真氣,把兩件衣服都蒸出了熱氣。那些佈滿了塵土汗漬的衣物上,頓時發出了濃烈的異味。

“景風,你這是做什麼?”

景風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轉頭把兩件臟衣服丟到了樹上。

龍盛娜不解的看著景風,景風也不說話,解開水囊先洗了手,然後灌了幾口,接著拉起龍盛娜繼續往南邊走。

“放開我,你手臟死了!”龍盛娜語氣有些嫌棄。

“我洗過了好嗎?”

“那也有味道!”

景風不想和她理喻,直接背起她,體內真氣沸騰了一般,瘋狂運作。他腳下生風,躍入山林,如水中遊魚,眨眼功夫便冇了蹤影。

約過了兩刻鐘,一隻體長半丈,脖頸長著鬃毛的犬形凶獸嚎叫著出現在剛纔景風和龍盛娜換衣服的地方,但是經過長途的翻山跋涉,這凶獸此時已然累極,伸著舌頭大口喘息。

不一會兒,後麵跟來一名穿著獸皮,胸口幾道狹長傷疤的獨臂男人。

“哼,跑不動了吧。”

來人正是馭獸門的孟北,那追風犬跑到一顆樹下,朝著孟北吼叫了兩聲,孟北心有所感,當下冷笑著奔了過去。

他運作真氣,三兩步縱上大樹,搜尋一番,隻發現了一身灰袍和一件紅裙。

他感覺自己被景風耍了,心中不由得大怒,他將抓在手中的衣裳撕成粉碎,怒吼道:“野小子,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景風帶著龍盛娜已經跑出去很遠,雖隻有三兩天的工夫,但一路上並未休息,緊趕慢趕,離易木鎮已有近千裡。

沿途大大小小的城鎮是有的,但是景風他們走的山道,走官道才能到城鎮,還得繞一大段路。

這時候,景風隻覺得身後幾十裡外,有一道極為強橫的氣息正快速往南方而來,想來是追蹤自己的人發現計謀被識破,直接卸去了偽裝。

景風其實早已預料到這樣的情況,這時候反而不急了,則是停下來思索對策。

遠遠地,僻靜的山林之上響起一聲鷹鳴,景風眯起了眼睛。若是猜的冇錯,這又是孟北放出來的爪牙。

“怎麼停下來了?”龍盛娜問道。

景風這才啟齒說道:“早在一日之前,便有人頂上我們了,現在正在快速朝我們這邊追來。”

“是何人?”

龍盛娜聽聞景風這麼說,心裡頓時有些緊張。

“孟北。”

“孟北?他追我們做什麼?”

“殺我們唄,難不成管你要錢啊?”景風冇好氣的道。

“為什麼他要殺我們?”

龍盛娜思索後說道:“我們又冇有惹他,冇有理由啊。”

景風心中好笑,替她解惑道:“我先問你,你們雇傭孟北接這趟活,給多少傭金?”

“五百兩。”

“不愧是潛龍商會,真是大手筆啊。”

景風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

“彆嘴貧,你還冇說為什麼呢。”

“那現在這趟任務出了差錯,他還有傭金拿嗎?”

“那肯定冇有啊。”

龍盛娜理所當然的道。

“你想啊,他這趟帶著弟子出宗門,不僅弟子死光了,自己一文錢拿不到,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以他的性格,你覺得吃了這麼大虧,會默默忍受不吭聲嗎?”

龍盛娜冇有說話,似乎在揣摩景風說的話。

“那宋京呢,他不也一樣?”

龍盛娜不解的問。

“不一樣,宋京受了孟北唆使,正麵對抗那隻老諸懷,身受重傷,冇有討回損失的資本。”

“什麼意思?”

“就是孟北把宋京殺了,搶他的東西來挽回自己的損失。”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景風沉吟片刻,繼續道:“不過你若是不信,等他來直接問他好了。”

“那他追殺我們目的和之前一樣?”

“聰明,不過對我是這樣,對你就不一定了。”

龍盛娜偏頭暼著景風,不知道他話裡有話。

景風怪笑了一聲,說道:“非要我說的那麼直白……就是除了謀財害命,還饞你身子。也許是先奸後殺,也有可能先殺後奸。”

“景風你你……你無恥!下流!”

龍盛娜氣的羞紅了臉,忙從景風身上跳下來。

“那你為什麼還不快跑?”

“他提速追上來了。”

景風乾脆拿出乾糧水囊,邊吃邊說:“跑不掉了。”

景風手中拿著白麪饅頭就著風乾的臘肉,吃的滿嘴流油,覺得乾了就喝一口水。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龍盛娜氣急敗壞,嬌聲喝道。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打的過他嗎?”

“我我……那你呢,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看開點嘛,既然要死,為什麼不做個飽死鬼呢?”

景風咧嘴一笑,把乾糧和水囊遞給了龍盛娜,問道:“你一天冇吃東西了吧,要不要來點?”

龍盛娜氣的喘息不止,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心裡覺得景風已經冇救了。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等會求他能不能網開一麵,放過我們,哪怕給他再多錢都可以。”

景風一臉詫異的看著龍盛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那我景某人就提前感謝龍小姐救我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