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大陸,在洪荒時期萬族紛爭中被割裂開來,海外海內各自成州。”

“經過數千年的發展,大陸人族最終形成五國,分彆是齊、趙、梁、大明、常,其中梁朝氣數已儘,朝堂崩壞,覆於大明。”

“北域原本是梁朝屬地,滅國以後大明派兵鎮守,李城主就是鎮北將軍,在北開城幾乎是半個土皇帝。至於北陸的宗派,多是在梁朝衰敗之時發展起來的,各家誰也不服誰,大明山高皇帝遠,也管不到這裡,加上馭獸門實力強橫,門下弟子自然是囂張慣了。”

應付完馭獸門的孟長老以後,龍盛娜知曉景風來自大山,對北陸局勢毫不知情,決定好好敲打敲打。

景風聽的大眼瞪小眼,問道:“那馭獸門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咯?好歹在人家的地盤,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哼,這有什麼,宗派弟子在外,不就是靠宗門名聲嘛。我能壓你一頭,我們宗門就厲害,我打不過你,就是欺我宗門無人,你等著,我去搖人。”

“哈哈,原來是這樣。”

景風覺得好笑,暗想龍盛娜比喻的還挺到位。

“另外,大陸上還有許多洪荒遺族和盤山據海的大妖,北開城再往北便是如此,一嶺三脈十五山,這裡算是關隘,大明派李家鎮守北開城也是為了防止蠻族妖獸入侵。”

景風點頭表示明白,但他心裡卻清楚北山十五個山主裡的長蛇已經死了,現在應該是十四山。

“你爹真的帶那個孟長老去找畢家麻煩了?”

“不然呢,他說到做到,向來如此。”

“我覺得有點懸,要不我跟去看看?”

“我總感覺右眼皮一直在跳,要不你彆去犯險了吧?”

景風昂著頭說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放心,我自有分寸。”

龍盛娜知道勸不動景風,並叮囑幾句,將他送出潛龍商會。

入夜漸深,城內熙熙攘攘的街道慢慢冷清下來,不少商販居民,各自收了攤散完步,打道回府。由於近來飛賊的傳聞愈演愈烈,不僅人流少了很多,連商販都不敢開店到太晚。

街道坊市熱潮散去,卻有兩人出了潛龍商會,往城中心走去。

其中一人正是龍葉承,開口說道:“孟長老,不瞞你說,計家高層前些日子全都死於賊人之手,如今大勢已去,在商會中已冇有實權。”

“我對你們幾家的明爭暗鬥不感興趣。”

孟長老桀桀陰笑道:“倒是這賊人,哼,看來你們北開城並不太平啊。”

“還不是李家管製無方!商會建立之時北開城還是梁朝屬地,李家是大明後來派來的,真是可笑!”

孟長老心中猜到李家手握官道大權,必然打壓本地財高權重的商會勢力,便聽龍葉承說了兩句,也不回話。

“剩下的畢家背後早已攀附李家,聽聞今晚去了城主府商量事宜,孟長老怕是難討到便宜。”

龍葉承“好心”提醒道。

孟長老被他這麼一激,冷聲道:“哼,我馭獸門行事,還冇有吃癟而歸的道理!”

“我且將門人弟子召來,龍會長隻管帶路即可。”

說罷,他口中輕念口訣,從腰間摸出幾張符籙,向天上拋去,那些符籙頓時滋滋冒火,向著數個方向飛去。

很快,幾名打扮相仿的馭獸門齊聚於此,先前打傷畢浩的陳誌也在其中,他的修為在眾弟子裡最高,肆氣境初期,其餘弟子皆是通流境中後期。

龍葉承心中冷笑,拿我龍家手軟,就讓你們鷸蚌相爭!

街道上徹底冷清下來,龍葉承幾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拖的很長,投射在牆上似乎扭曲成了怪異的模樣,顯得詭異無比。

龍葉承帶著幾人拐進一條狹窄的街道,這裡橫跨了兩家坊市,去城中心更快。

就在這時,迎麵走來一隊人,為首的男人一身華袍,正是畢家的家主畢恒,他的身邊跟著一名身穿錚錚鐵甲的高大男人,鋥亮的鐵甲上反射著月亮的寒光。

雙方都冇想到會在此相遇,雙方都停下腳步對峙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恒,你果然剛從城主府回來,旁邊的閣下可是李城主的右偏將李齊峰?”

龍葉承對畢恒旁邊身著鐵甲的人拱手行禮,嘴上卻毫不留情的揶揄畢恒幾句。

“是李將軍又如何,我去城主府又與你何乾?”

龍葉承冷笑兩聲,“是與我無關,畢竟我隻是帶路的。”

“大家敞開天窗說亮話,是不是孟長老?”

孟長老神色陰翳,言語冰冷:“你就是潛龍商會的畢家主?”

畢浩認出對方身上的服飾,都是來自北方的馭獸門,但他不記得自己何時得罪過這一宗門,於是稍微放低姿態,開門道:“在下正是,但畢某人不記得哪裡得罪了貴派。”

“偷諸懷幼崽一事你可是主張的?”

畢恒看到龍葉承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不少,剛想推脫,孟長老接著道:“我愛徒便是死在此行中,今日你若不給個說法,我馭獸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畢恒頓時一陣頭大,他心裡自然明白,這馭獸門說好聽點叫討要說法,說難聽點,就是找理由對他畢家發難。

旁邊的城主偏將李奇峰作為城主親信,對諸懷幼崽一事自然知曉,畢竟本就是李家找畢恒打點的關係。

“潛龍商會偷諸懷幼崽正是我們李城主托畢家主做的一番,沿途凶險無比,死傷實乃常事,孟長老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說著,這李齊峰刻意顯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對麵龍葉承和孟長老略一感知,眼神中都出現一起驚訝,這偏將竟有肆氣境巔峰的修為。

畢恒聽到李齊峰提到“李城主”三個字,頓時有了不少底氣,附和道:“此事確實出於我手,你馭獸門此行有弟子喪命我畢某也認,但孟長老以這樣的方式與我討論此事,是來興師問罪的?”

孟長老臉上青白不定,溫怒道:“是又如何?我馭獸門行事還輪不到誰來指指點點!”

李齊峰麵色一寒,說道:“馭獸門,你們的手伸的未免有些太長了吧?這裡是北開城,不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

孟長老身後的陳誌冷笑連連:“聽說北開城近來賊人猖狂,城主府對此卻束手無策,你怎麼有臉說這話?”

李齊峰大怒,喝道:“死胖子,你是欺我李家無人?”

“彆人怕你北開城李家,我馭獸門可不怕。”

“龍葉承,你居然這麼輕易勾結城外宗派,是想造反不成?”畢恒一臉正義凜然,盯著龍葉承說道。

“放屁,你攀附李家妄圖吞併潛龍商會,置我龍家於死地,真以為我龍葉承是紙老虎?”

“怎麼,想動手?”

“你覺得我怕你?”

“動手前先掂量掂量,這裡是誰的地盤!”李齊峰威脅道。

眾人都知道此時已經無法善了,隻等一個***。

此時,正有一個黑衣蒙麵的人趴在牆上,賊眉鼠眼的向兩撥人馬張望著。

“怎麼還不打啊,光說狠話有什麼意思,聽的我都困了。”

這人身形偏瘦,露出來的半張臉在月光下顯得頗為白淨,正是景風前幾日認識的少年冉千。

“既然如此,讓我幫你們一把。”

說著,他摸出一塊石子,手腕一抖,直直朝著孟長老砸去。

孟長老隻覺得眼前一個黑影晃過,隨即眉角生疼,以為對麵有人偷襲,大喝道:“他媽的,動手!”

陳誌早有準備,體壯如熊羆,率先出手!

李齊峰眼角一跳,有點驚訝馭獸門真敢動手,當下週身真氣肆虐,果斷出擊。

“孟長老,這李齊峰我不方便動手,交給你了!”

“哼,給我把這姓畢的老匹夫往死裡打!”

“就憑你,也說這般大話?拿命來!”

“擋我者,死!”

……

霎時間,整條街道上叫罵聲此起彼伏,十幾名高手鬥成一團。一道道雄渾醇厚的真氣爆發出來,一招招功法所學令人目不暇接,小小的地方儼然成了一片慘烈暴虐的修羅場。

冉千目光望著下方,像看戲一般,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狀。

“打他呀,胖子!”

“對,就這樣敲他悶棍。”

“金剛不壞神功?捅他xx啊!”

冉千看到精彩處拍手叫好,甚至還小聲呐喊助威,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景風也穿了一身黑衣,趁著夜色濃重,快馬加鞭的往城中央趕去,但大老遠就聽到某處傳來咿咿呀呀的叫罵聲。

景風爬上一道牆頭,向持刀執棍裡麵一看,那邊持刀執棍,刀光劍影,一片混亂。

“我靠,怎麼打起來了?”

景風詫異,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這一副打群架的場麵還真冇見過,說好的偷襲呢?

冉千在高處目光一瞥,已然發現了景風,他收起原本樂在其中的樣子,目光中閃過一絲驚人的寒芒。

“景風,你終於來了。”

少年喃喃自語道,眼神冷若冰霜,顯露出濃烈的殺機。

他從懷中摸出一顆鈴鐺,大如墨鬥,上麵刻滿了晦澀的符咒,看上去極為詭異。

輕輕搖鈴,“叮叮噹”的清脆鈴聲在天地間迴響,顯得詭異瘮人。

奈何下方眾人正打的熱火朝天,天昏地暗,根本冇人在意這聲響鈴。

突兀間,一道黑影出現在冉千身側,來人神色陰翳,長臉蒜頭鼻,嘴唇右上角還有一顆痣,赫然是近來攪得滿城風雨的飛賊。但他的腰間,掛著一顆和冉千手上一模一樣的鈴鐺。

“殺光他們。”

冉千冷眼望著下麵,話語中冇有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