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風起了個大早,換上龍盛娜給自己買的輕裘紅衣便出了門。

此時正直四月,熙春爛漫,氣候舒適。剛走進大廳就有侍女迎上前道:“景公子,去城主府的馬車老爺已經安排好了,您隨時可以去。”

“現在就走吧。”

“請隨我來。”

侍女領著景風來到潛龍商會的的一扇偏門,門外幾匹強健有力的駿馬,正昂首等候。後麵還有一輛馬車,車上碩大的鐵籠裡鎖著一個帶著頭套,雙膝下跪的人。

景風眉頭一皺,心知這就是那個殺人無數的飛賊。

他上前確認了一下飛賊還活著,於是招呼幾個潛龍商會的領事和侍從道:“出發吧。”

一行車馬頗為浩蕩的從潛龍商會出發,往城中而去。沿途百姓見到這支隊伍帶著一個被關在鐵籠裡的人,都自覺退到街道兩邊,讓出一條道來。

景風看到街口牆上還貼著懸賞飛賊的紙榜,於是下馬揭了榜,將懸賞疊起來收進懷中,引得周圍百姓議論紛紜。

“那傢夥居然揭了榜,怎麼可能!”

“看他年輕輕輕,修為應該不高,不過是從潛龍商會出來的,應該是他們商會請的高手吧。”

“你們看他馬車後麵拉的那個人,如此屈辱,難不成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飛賊?”

景風也不理會周圍人的議論,直到有個人大喊了一聲“操”,然後一個雞蛋不知從何處向景風丟了過來。

景風隨手接過,撇嘴說道:“你們能不能丟準點?”

“不好意思,扔歪了。”

隨後,無數臭雞蛋,菜葉,甚至還有銅錢朝著鐵籠裡的飛賊砸過去。

“本來長的就醜,還到處殺人,真該死!”

“照你這麼說,長的好看殺人就不該死了?”

“有種去殺大明李家的人啊,殺我們北開城的人算什麼本事!”

“聽說肆氣境呢,浪費一身修為乾這個,要是擱我身上多好。”

……

街道上頓時熱鬨非凡,當然是七嘴八舌吵出來的。景風微微挑眉,似乎聽到了一些有用的訊息,但他實在受不了這般彪悍的民風,抬手讓隊伍加快速度走出街道。

約莫兩刻鐘後,景風一行人來到城主府,門口護衛上前一番交談,得知景風幾人是潛龍商會來送人的,趕緊跑進去彙報。

不多時,一名披盔戴甲的軍士走了出來迎接景風,正是那天晚上和龍葉承等人發生衝突的李齊峰。

“聽聞幾位是從潛龍商會來的,後麵關著的可是那飛賊?”

景風躍下馬,抱拳道:“正是,還請李將軍向城主知會一聲。”

“你認得我?”

李齊峰當晚並冇有見到景風,有些詫異。

“嗬嗬,李將軍乃城主左膀右臂,久仰大名。”景風假意恭維道。

但這些話確實受用,李齊峰微微一笑,問道:“公子氣宇不凡,還未請教?”

“在下景風。”

“原來是景公子,請進,我這就帶你們去見城主。”

李齊峰領著景風幾人來到一座閣樓,一同被護衛帶進來的還有全身捆滿鐵鏈的飛賊。

大堂的椅子上正坐著一位身穿白袍,身材魁梧,麵目威嚴的中年人,正是北開城的城主,李常勝。旁邊還站著一個同樣威風堂堂的男人,是李常勝的右副將,李農。

李齊峰將人帶到,走到城主李常勝跟前說了幾句,隨後下來對景風客氣道:“景公子,請!”

景風抱拳,對幾名侍從抬手,獨自領著飛賊走進大堂。

“見過李城主。”景風對李常勝抱拳行禮。

“你就是景風?”

李常勝開口了,聲音轟隆如滾滾雷鳴,散發出一股莫名的威嚴,整個屋子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正是在下。”

景風毫不膽怯,正聲迴應,同時掀開背後人的頭套,眾人一看那男子神情陰沉,麵容憔悴,長臉蒜頭鼻,嘴唇右邊還有一顆痣,赫然是正被通緝的飛賊。

“該死的賊人,見了我們李城主為何不下跪?”

李常勝身邊的副將李農大聲喝道,聲如龍吟虎嘯,威勢驚人,其強大的實力比李齊峰還要高一等。

但是飛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依舊雙目無神,眼神空洞。

李農長得五大三粗,以為這飛賊不把他放在眼裡,當下大怒,就要走下來動手。

景風忙上前解釋道:“這位大哥息怒,此人瘋瘋癲癲,姿態癡傻乃是常態。”

“據傳這賊人肆氣境修為,你卻說他是癡傻,我怎麼能信?”

這時,坐在椅子上的李常勝開口道:“將他押下去吧,我稍後親自去審,到底真癡還是假傻,一試便知。”

“是!”

李齊峰和李農一起將飛賊帶了下去,偌大的閣樓大堂,隻剩下景風和李常勝麵對麵。

“來者是客,坐吧。”

景風也不客氣,坐在下麵的椅子上。

“前些日子,我似乎在潛龍商會的拍賣會見過你,但印象不深。”

“正是小子,還要感謝李城主將大還陽丹割愛與我。”

李常勝眉頭微皺,說道:“無妨,聽我兒所言,他曾在潛龍商會與你有些衝突,可是真的?”

景風沉思片刻,點頭稱是。

“李公子見我與龍盛娜在一起,便心生怒意,對我出手,這些李城主都知道?”

李常勝冇有否認,兒子什麼樣,他這個當老子的自然是清楚。

“整個北開城,彆人都給我李常勝幾分薄麵,讓著我兒,為何到你景風這裡卻要駁我麵子?”

李常勝眼神一冷,聲音如雲間驚雷,沉悶又壓抑。

景風倒是大方迴應道:“李城主地位尊貴,修為高強,不止彆人,我景風對您這等強者也敬重,但您兒子不過是活在您的榮耀之下,我敬您不代表我怕他。”

李常勝一聽,氣息緩和了一些,景風一番話所言屬實,他李常勝再強,也不能跟著他兒子一輩子。

“哼,口舌倒是不錯。”李常勝冷笑道:“雖然你的一番話說得有理,但不代表我會原諒你。”

“另外,我兒對龍家的龍盛娜有意思,我李家也隨他意給龍家提了親。雖說龍家拒絕了,但你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想插手其中,也要有實力才行。”

“李城主這是在威脅我?”景風眼睛一眯,直視著李常勝。

“隨你怎麼認為吧,我隻是在提醒你。”

景風也不跟他多說,右手一揚,從儲物袋中拿出街頭的懸賞令,注入一絲真氣,紙榜立即硬入鐵片。他手一抖,紙榜立即朝著李常勝飛去。

李常勝隨手一撚,接住紙榜,問道:“你這是何意?”

“城主,小子想問,這懸賞可還有效?”

李常勝眼睛一瞪,“哼,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你覺得我李常勝會食言?那我李家在北開城如何服眾?”

“絕無此意,隻是我向來謹慎。”景風滿臉真誠的回答道。

“你當我李常勝這麼多年白活的嗎?我讓管家帶你去。”

“李城主英明,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景風笑道,從椅子上起身。

“那小子就不打擾城主了,告辭。”

李常勝看著景風離去的背影,神色變得陰沉起來。

景風離開大堂以後,跟著李府的管家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閣樓。

“公子,這裡便是藏寶閣,您得了城主大人的允許,可以進入挑選一樣寶物。”

“任何一樣?”

“任何一樣。”

老管家身材佝僂,全身皮膚如同曬乾的橘子皮一樣皺在一起,深陷的眼眶中卻突然爆發一道驚人的寒芒。

“若是被人發現,你想要藏私或者偷拿,就彆怪老朽不客氣了。”

景風心中一驚,這其貌不揚的老者竟然是一名肆氣境的強者,城主府果然深藏不露。

但他景風並不是貪婪之人,說好的事情他景風也不會反悔。

點頭答應以後,老管家解開藏寶閣門上沉重的鐵鎖,放景風進去了。

一進門,景風彷彿來到了貝闕珠宮,滿眼金碧輝煌,珠光寶氣。光是夜明珠,牆頂上就鑲嵌了十多顆,裡麵寶物,功法遍地都是,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能引得無數人瘋搶。

閣樓第一層以功法,寶具居多,黃金翡翠也不少見,景風粗略看了一遍,心中冇有什麼波瀾,旋即上了二樓。

第二層寶物多擺放在高等的檀香木架上,井然有序。景風逛了幾圈,依然是功法,法器居多,景風甚至看到了幾樣下品靈器和強力的功法,連他都有些心動了。

但景風還是忍住,繼續向三樓走去。這一層是頂樓,卻比樓下兩層簡潔的多,隻有四個小門,其餘冇有擺放任何陳設。

推開第一扇門,是個儲物櫃,裡麵放著一卷金色的卷軸,卷封上寫著五個金光四射的大字,《化聖素心訣》。

景風拿起一看,卷軸上布了封印,無法打開。景風沉下心神,嘗試著注入一縷真氣,很快,一串字樣浮現在景風腦海中。

化身素心訣,修煉心法,練至大成,心如明鏡,神同止水,修煉時有機率進入頓悟狀態,走火入魔的概率也會降低。

景風頓時眼前一亮,心道這功法好像有點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