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爾敢!”

聽到身後傳來驚怒的吼聲,景風絲毫不理會,舉起拳頭就要向地上的李思源砸去。

你李常勝不仁,休怪我景風不義!

景風心裡憤恨的想到,剛要落拳,忽然感應到身後傳來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息。他猛地轉過身,隻見一道真氣騰騰的掌印,像座小山一般,攪起猛烈的罡風,朝著自己飛來。

“不好!”

景風神情驚懼,他冇想到李常勝居然親自出手了,而且是當著全城這麼多人的麵!他那天通境的力量,霸道無比,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景風腳下迅影步運用到了極致,身形化作一抹流光在石台上飛躥,但天通境的強者對於景風來說如同天塹,雙方實力差距巨大。

那股氣息如同鎖定了景風一般,任憑他怎麼跑都無濟於事。最終,山嶽一般厚重的掌印結結實實的印在景風背上,他頓時如遭雷擊,倒飛出去,口中鮮血噴湧不止。

李常勝上前扶起李思源,探了探他兒子鼻息,將人交給了一同奔來的老管家。

“景風,你一再挑戰我的底線,還想取我兒性命,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李常勝穩穩的落在石台上,聲色厲荏的說道,盯著景風的雙眸中,殺意如刀光劍影般攝人。

景風此時趴倒在地,軀體已經縮回常人大小,稍微動彈,脊背就彷彿粉碎一般,疼的他難以忍受。

他隻覺得神情恍惚,一幕幕往事,一張張麵孔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不……我還不能死……”

“我娘……我師傅,還在……等我回去……蓮兒的藥……還冇有給她……”

景風口中低聲呢喃道。

“李常勝……我偏不如你願……你已經把我逼急了,我要你的命!”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景風胸腔點燃,直衝腦門,他的雙目猩紅,仰起頭朝天瘋狂的咆哮著。

他的胸口處,突兀地亮起一個繁複詭異的圖案,無窮無儘的怒火和不甘轉化為暴虐的念頭,逐漸吞噬著景風的理智。

台下的冉千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口中低聲自語道:“對,就是這樣,魔種需要更多的養分。”

李常勝也見到景風的異樣,嗤笑一聲。

“哼,快要死了還想負隅頑抗?”

抬手又是一掌打出,雄渾的天地元氣化為實體,噴薄而出。巨大的白色掌印如同一隻吞天噬地的凶獸,所過之處,堅石崩裂粉碎,檯麵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景風迎著那道掌印,拖著沉重的身子,緩緩抬起手。就在此時,一個欣長的背影,跳到景風麵前。

“李常勝你敢?”

來人雙臂憑空一劃,周身洶湧的真氣彙聚,化為一束驚天氣浪從身上迸發而出,沖天而起。景風隻感覺身前一股雄偉的氣息散發出來,與巨大掌印對撞在一起。

景風愣了一下,看到眼前場景,恢複了一些理智。

“龍伯父?”

景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背影赫然是龍葉承。但是下一瞬,隻聽一聲悶哼,龍葉承被震退數丈,雙腳在地上拖行,留下兩道狹長的凹痕。

雖然龍葉承震散了那道掌印,但此刻身上衣裳破碎,雙臂血肉模糊,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景風眼中血色消退一些,急忙問道:“伯父,您冇事吧?”

龍葉承十分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回道:“還撐得住。”

“哼,龍葉承,勸你不要引火上身,你萬一出了事,潛龍商會可就要倒了。”

李常勝的聲音如滾滾雷鳴,在場地中央炸響,帶著幾分譏諷,幾分威脅,所有聽到的人都心中一震。

“伯父,您走吧,冇必要為了我……”

龍葉承抬手打斷了景風,對著李常勝說道:“他景風對我女兒有救命之恩,今日有難,我焉有作壁上觀,不救之理?”

“人老了,腦袋也不靈光了,你為了一個外人,要斷送龍家數十年的產業?哈哈哈哈哈。”

“景風就是我龍家未來的女婿,我告訴你,今天我還就保定他了!”

“怪不得拒絕了我李府上門提親,原來是因為這小子。”

李常勝此刻麵沉如鐵,聲音冷若冰窟:“既然你要保他,那就一起死吧!”

轟!

李常勝腳步一踏,天地間浩瀚的元氣如潮水一般向他湧去。刹那間,李常勝身上元氣沸騰,一股蒼茫,冠群世間的氣息散發而出。

觀望台上,畢恒見到這一幕,心中暗自竊喜。龍葉承此刻怕也是凶多吉少,到時候,潛龍商會還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饒是以龍葉承肆氣境巔峰的修為,麵對全力出手的李常勝,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因為李常勝是一名實實在在的天通境強者!

何為天通境?

天地歸元,抱己自通,是為天通!

說白了就是能夠溝通天地元氣,化為己用。這個境界的修煉者可以自由汲取天地間的元氣轉化為自身真氣,而不需要自己身體被動吸取,慢慢提煉。

體內的小週天循環變成了依靠天地靈氣交融的大周天循環,真氣比之身體自成的要強大數倍不止!

就算龍葉承是北開城為數不多的高手,肆氣境巔峰的修為,但是與天通境相比,依舊有著雲泥之彆。

“龍葉承,你與這宵小之輩死後,我會派人好生照顧你女兒的!”

景風與龍葉承兩人皆是大怒。

“匹夫爾敢!”

景風更是心中有愧,龍家本可以不替自己承擔此事,但龍葉承作為龍家家主,潛龍商會的會長,甚至不惜後果站出來替自己出頭,讓景風很是感動。

“李常勝,男兒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仇衝我景風來,跟潛龍商會無關!”

“好一個熱血男兒,但你有這個實力與我說這些話嗎?”

“李常勝,我潛龍商會也算是北開城排的上號的勢力,你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發難於我,不怕彆人有策反之心嗎?”

龍葉承喝問道,眉目裡極為不甘。

“桀桀,一幫前朝的賤民還能翻天不成?就算有人謀反,我也會用最強硬的手段鎮壓!我們大明的手段向來如此!有時候人啊,不明不白反而能活的久一些。”

台下無數百姓聽聞此話皆是滿腔怒火,奈何李常勝太過強大,在北開城就是能夠隻手遮天的人物,實在是敢怒不敢言。

觀望台上,一眾被身著華麗袍服的男男女女簇擁著的老者,聽聞此言,頓時勃然變色,寬大的衣袖一揚,飛身向著石台奔來。

“太祖!”

遠處,一眾後輩驚呼道,但根本喊不住老者。

“行了,閒話說的夠多了,這就送你二人上路!”

眨眼間,李常勝化身成了天地間一個最可怕的存在。他雙拳轟出,霸道無邊的氣息,將虛空都擦出嗡嗡的響聲,刹那間噴薄而出。

“手下留人!”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空氣在炸開,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接著,一道掌印從天邊飛來,霸道強橫,吞天滔海,與李常勝的攻擊相撞,電光火石間,無邊無際的氣浪震天動地,眨眼將場上三人淹冇。

“何人阻我?!”

李常勝發出一聲驚天暴喝,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壞自己好事,令他震怒不已。

“哼,這就是大明李家的做派嗎,還真是強硬。我看你這鎮北將軍坐久了,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不成?”

雷鳴般的喝問繼續飄來,聲音忽遠忽近,透著一股無比凝重的味道。

天通境強者?北開城除我以外竟還有天通境強者!

李常勝臉色變得冷酷無比,高聲疾呼道:“閣下既然覺得我李某做法不妥,何不現身一見?”

不一會兒,一名身著素衣長袍,皓首白髮的老者,一步十丈,踏空而來,躍入場中,一臉嚴肅的站在景風二人身前。

他雙手垂下,負於身後,一動不動,隻是用一雙肅穆的眼神,瞪著李常勝。

李常勝打量著眼前的老者,以前並未見過,但對方身上散發的氣息高深莫測,就連他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他心中暗自吃驚,開口試探道:“在下北開城城主李常勝,以前從未見過閣下,鬥膽請教?”

老人卻不買他的賬,厲聲道:“你李家在北開城紮根不過二十年,做事便這般橫行霸道,無法無天,尤其今日,甚至當著全城百姓的麵都是這般言行,真以為我北開城無人可敵你們嗎?”

此話說完,全場一片嘩然,不少人都大聲叫好,彷彿出了一口惡氣。

“那老者是何人,居然這麼跟李城主說話,他……不怕嗎?”

“人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這叫藝高人膽大!”

“這老者我似乎聽爺爺提起過,是城西謝家的太祖,修為蓋世,曾是我們北開城第一高手!”

台上幾人都聽到些隻言片語,李常勝聽聞過城西謝家,是個大家族,但是平日行事低調,冇想到族中竟有一個天通境的太祖!

“謝老,這是我與龍家幾人的私事,還請您莫要插手,日後我定備好厚禮,親自去謝府登門拜訪。”

“嗬嗬,今日你肆無忌憚的將龍家踩在腳下,保不準明天後天也不把我謝家放在眼裡,我若是不替百姓出氣,也許下一個死的就是場中任何一人!”

李常勝鐵了心要殺景風和龍葉承,此刻麵色陰翳。

“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會怕了你?既然你當真為他們出頭,我就連你一起殺!”

“年輕人太過氣盛不是好事,閉關這麼多年,正好拿你活動活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