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峰被捲入水中後,狠狠的嗆了一口,隻覺得呼吸困難,思緒渙散,耳邊隻有“咕嚕咕嚕”沉悶的水泡聲。

但身為肆氣境巔峰的強者,他很快回過神來,低頭隱約看到有一根觸鬚一樣的東西纏在了自己的腳踝上,那東西是從幽暗深邃的深水中蔓延出來的,不知道是何物,也不知究竟有多長。

他無由的生出一股勇氣,周身運作真氣堵住口鼻,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杆長槍狀的靈器,猛地往那觸鬚上一紮。

那觸鬚上頓時多了一個血洞,那東西怕痛一般,很快從李齊峰腳踝處解開,縮回了深水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

李齊峰心神一定,收了靈器,體內真氣如浪潮般翻湧,驅使他快速浮出水麵。

他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爬到岸上,大喘著粗氣,彷彿剛纔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不多時,孟長老也狼狽不堪的爬上岸,他的臉色陰冷,看來吃了不小的苦頭。

“你告訴我何羅魚生活在大河中,啊?”

李齊峰怒視著孟長老,質問道。

“我哪裡知道裡麵有這麼深的水潭?”

孟長老喘著粗氣,語氣不善。

李齊峰懶得和他吵,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粒回氣丹塞進口中。

他這纔打量起洞穴中的環境,能有百丈寬廣,鐘乳石遍佈,中間有一大片都是水潭,這潭中水雖古井無波,卻漆黑陰冷,常人根本無法在水下久待。

“喂,你看河對岸!”

孟長老突然喊了一聲,講李奇峰思緒拉回現實。

他眯起眼睛望去,那裡隱約有火光,在漆黑的洞穴中頗為顯眼,旁邊似乎還坐著兩個人。

“怎麼這麼熟悉?”

李齊峰一提真氣,極目遠眺,看清其中一人正是景風,另一人冇有見過。

“是景風!旁邊蒙麪人是誰?”

“是龍葉承派來保護景風的龍家影衛,隻有通流境巔峰修為,不足為懼。”

對方明顯也看到了他們,但李齊峰在景風臉上冇看出絲毫驚慌的神情,覺得十分奇怪。

“這景風見了我毫不懼怕,他究竟有什麼底氣?”

就在李齊峰和孟長老交談間隙,剩下五名隨從也陸續上岸,但最先下水兩名軍士始終不見蹤影。

“哼,景風,不管你今天有什麼儀仗,既然被我追上了,要你三更死,絕不會拖到五更!”

李齊峰陰狠的說道,五官都有些猙獰。

“慢著!”

“還等什麼,上!”

就在李齊峰下令的功夫,水潭中無緣無故捲起狂暴的漩渦,一個怪異的身影浮出水麵。

體大如牛,身首相連,無鱗無角,一首十身,似魚而非魚,正是譙明山山主——太古遺種何羅魚。

“啊,這是什麼玩意,如此醜陋!”

“怪哉怪哉,從冇見過這麼怪異的生靈。”

“這就是……何羅魚!”

幾名隨從無不驚撥出聲,他們何曾親眼見識過山主,何羅魚這一現身,直接嚇得兩股顫顫,幾欲先走。

連李齊峰都震驚不已,長相如此怪異的山主,真的是凶獸嗎?

倒是孟長老,神色還算鎮定,山主他見識過,馭獸門的護宗凶獸,也是十五山之一。

隻見何羅魚頭部喙口中吐出幾塊殘袍,竟是李家軍士的袍服,顯然,最先下水的兩人,已經遇害。

“桀桀,你們這些卑賤的人類,見了本王為何不下跪行禮?”

李齊峰幾名屬下此刻更為驚恐,這凶獸長相怪異也就算了,竟還能口吐人言,若非親眼所見,打死都不相信。

李齊峰頭頂青筋直跳,當下腦中憤怒蓋過了恐懼,指著何羅魚怒罵道:“你這畜生,休要裝神弄鬼,你吃了我李家精兵,我要你血債血償!”

“嗯?”

何羅魚冇想到竟有人這麼跟他說話,轉身麵對李齊峰。

“賤命一條,膽敢如此跟本王說話,這麼想死嗎?”

何羅魚明顯被李齊峰話語激怒了,當下水中激射出數根細長之物,那些形似觸鬚,勁如鋼鞭的物體,都是何羅魚的身體!

李齊峰從儲物袋取出靈器,長槍在手,在虛空點了一朵殘菊,槍尖上寒芒如星光閃爍,瞬間何羅魚的每根觸鬚上都出現一兩個血窟窿。

但山主畢竟是山主,實力強橫無比,那些觸鬚即使被李齊峰所傷,依然力大無窮。

虛空中水光飛濺,數條觸鬚亂舞一通,狠狠抽打在李齊峰身上,他頓時倒飛出去,砸在石壁上,撞碎大片山岩,身上盔甲也在眨眼間崩裂瓦解。

“是天通境的力量!果真是山主!”

李齊峰手扶著長槍,艱難的站起來。

“孟長老,我們一起上!”

李齊峰低聲喝道,但孟長老還在觀望,似乎冇有動手的意思。

這時候,水潭對岸的景風突然高聲喊道:“大王!就是他們二人圖謀不軌,旁邊穿獸皮的老匹夫是馭獸門的長老,就是他要對付你!”

對岸李齊峰幾人一愣,怎麼回事?景風這小子再說什麼?

孟長老臉色陰沉下去,因為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極度強橫霸道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閉嘴!本王做事何須你一個人類指指點點!”

何羅魚側身盯住孟長老,喙口中說出的話冷如冰渣:“你就是馭獸門的狗?”

孟長老心中一沉,還冇開口,何羅魚數道形似觸鬚的身軀已經從水中迸射而出,猶如鋒利的長槍刺破虛空,直取孟長老而去。

其實孟長老根本不在乎李齊峰的人馬死傷如何,也打算先觀望一陣,儘量不出手,畢竟得罪一名山主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但他完全冇想到,自己莫名就成了山主的眼中釘,這下想不樹敵都難了。

孟長老身上真氣盪漾,腳下如踏風,左右閃躲,但那些身軀不依不饒,如影隨形般黏著孟長老。他已經避不開了,當下眼中赤芒閃現,指尖跳動的真氣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滑,一柄碩大的斬馬刀彈躍而出,被孟長老抓在手上。

孟長老伏低身段,真氣彙於劍刃,雙臂一揮,隻聽“鏘”的一聲驚天刀鳴,鋒利的刀刃上寒芒乍現。下一刻,兩截殘軀濺射出腥臭的血液,無力的掉落在地上。

“該死的人類!”

自己身軀被孟長老斬斷兩截,何羅魚氣的怒吼。它怪異的眼睛凝視著孟長老,殺機逐漸濃鬱。

何羅魚張開喙口,朝著孟長老幾人吐出一條條形狀各異的黏液,眾人不知道這是何物,但心中警惕絲毫未減,有李家的軍士拿出法器抵禦,結果法器沾上不知名的黏液,直接被溶解成了一堆廢鐵。

“快躲!”

幾人四散逃開,何羅魚哪裡會讓他們逃跑,磅礴的妖力注入十道身軀,隨後分散而出,平地掀起猛烈的風暴,照著李齊峰幾人席捲而去。

“不能讓他一直出手,這樣太被動了,我們遲早會敗。”

李齊峰在身前轉動長槍,震退電射而來的何羅魚身軀,對著孟長老沉聲說道。

“哼,那敢問李將軍有何高見啊?”

“我們倆左右開弓,一起上!這天通境的山主單憑我一人根本不是對手!”

說著,李齊峰提槍便上,手裡抖了幾個槍花,振臂刺出。槍尖真氣絞做一團,風如衣帛般撕裂,直接將何羅魚一條身軀捅穿。

李齊峰轉頭見孟長老還站在原地,厲聲呼道:“還不出手?愣在這裡乾嘛,你忘了自己來到這該乾什麼嗎?”

聽聞這話,孟長老咬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先前從景風那搶來的風行丹金剛丸等等,各吃了一顆,終於提刀動身了。

孟長老和李齊峰各自與何羅魚數條出手纏鬥在一起,雖然二人都是肆氣境巔峰的修為,孟長老吃了丹藥以後,實力更上一層樓,但與何羅魚比對起來,依然有些雲泥之彆。

二人相當吃力,景風和龍九則坐在水潭對岸看戲。

這時,景風突然想到什麼,悄悄對龍九說道:“趁他們打的火熱,我們趕緊溜。”

龍九思慮片刻,覺得可行,兩人一拍即合,起身慢慢靠近水邊。

對麵李齊峰一看景風想跑,大聲喝道:“肆氣境的與我一同對付山主,其餘人都給我去抓景風,彆讓他跑了!”

剩下五名隨從對視幾眼,走出兩人加入李齊峰隊伍,拿出法器兵器紛紛攻擊何羅魚,很快四人一獸鬥做一團,整個洞穴中真氣亂舞,氣浪翻騰。

另外三名李家軍士皆是通流境巔峰,圍著水潭快速朝景風位置趕去,而何羅魚壓根不管景風二人死活,看都冇看一眼。

“景公子,你快跑,我來殿後!”

說罷,也不等景風反駁,龍九後跳幾丈,取出靈器,迎上追過來的軍士。

其中一人與龍九交手,龍九心急如焚,手段儘出,又拖住一人,但第三人實在攔不住,景風估摸著自己跑不掉了,乾脆轉身與剩下那名軍士鬥在一起。

李齊峰那邊,即便又有兩名肆氣境加入戰局,他也冇覺得輕鬆多少,而且山主明顯還冇用全力。

“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吧,再猶豫下去彆說抓景風了,我倆都得死在這!”

孟長老吃了丹藥,比李齊峰好一些,但他心中也深知,山主有天通境實力,不祭出殺招,這麼打上三天三夜,都於事無補。

“唯有用出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