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拖住何羅魚,你去把景風抓來,千萬彆讓這兔崽子跑了!”

孟長老森然的目光越過山主,盯著河對岸的景風,低聲對李齊峰說道。

哪知李齊峰雙眸通紅,死死盯著水潭中的何羅魚,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淡淡瞥了一眼景風,又把視線移回來。

“景風身上有傷,他跑不了。倒是這畜生,傷我了那麼多弟兄,必須先把它宰了!”

“這何羅魚有天通境的實力,想對付它哪有這麼簡單?”

“哼,你以為你不殺它,它就會放過你嗎,彆天真了!”

李齊峰口中低吼道:“你那些增幅的丹藥給我一些,我們先一起對付它!”

孟長老知道李齊峰是在與他對話,於是斟酌一番,還是決定和他聯手先對付何羅魚。

“孽畜,留你在這世上也是禍害,殺我兄弟,我要你償命!”

李齊峰服下幾枚孟長老遞來的丹藥,單手提槍遙指著何羅魚,怒喝道。

然而對方絲毫不以為意,冷笑連連。

“喋喋不休,說完了冇有?幾條賤命,死在本王手中是他們的榮幸,下一個就是你!”

說著,何羅魚的十條殘破的軀體齊齊舞動起來,緊接著捲起無數猛烈的罡風,朝著下方幾人刺去。

空氣中無數氤氳的靈氣湧入何羅魚的軀乾,那些軟肉變得猶如鋼柱,不斷紮在河岸上,竟發出鏗鏘之聲,碎石土礫四處飛濺。

此刻地上還剩孟長老,李齊峰,以及他手下一名肆氣境中期的副將,加上孟長老馴養的洞主竦斯,一共四個肆氣境的戰力。這放在外界快要趕上一些中等的勢力了,但在山主麵前,還是太勉強了。

幾人慌忙閃躲,但節奏未亂。孟長老和李齊峰都是戰鬥經驗豐富的高手,邊戰邊找機會反打。

景風則在一旁察言觀色,他從懷中取出丹藥餵給龍九,隨後目光灼灼的盯著何羅魚。

許久,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般,輕輕放下龍九,站起身來。

跟肆氣境的孟長老等人鬥,還有活命的機會,若是對上這何羅魚,它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景風心裡暗歎一句,如果孟長老等人全敗了,恐怕何羅魚也不可能放過自己。先前它那般無差彆的攻擊,若不是龍九護著,恐怕自己現在已經奄奄一息了。

戰局激烈處,孟長老撤去馭獸訣,讓竦斯自己去進攻何羅魚。

何羅魚不勝其煩,騰出兩條身軀在空中亂揮,像拍打蒼蠅一般驅趕竦斯。

孟長老幾人一邊躲避何羅魚觸鬚般的身軀,一邊不斷的反擊,但是那些軀體上有靈氣護佑,如同一層薄甲,法器打上去都不怎麼見效。

就在幾人負隅頑抗之時,眼尖的孟長老發現,每次竦斯攻擊何羅魚的時候,它軀乾上的靈氣都會消散一些。

他稍加思索,心裡想到了什麼,打算驗證一下,於是手捏馭獸訣,默唸起咒語。

空中的竦斯突然雙翅一振,迴旋兩圈,攪起陣陣呼嘯的勁風,向著何羅魚衝去。

它躲開甩來的兩條粗壯身軀,短小的身體猛然爆發出強大的靈力,捲起的勁風彷彿化作一柄柄鋒利的刀刃,割開了何羅魚頭部的皮肉。

何羅魚頓時發出驚天慘叫,一隻怪異的眼瞳直直盯著天上的竦斯。

“該死的臭鳥!”

就在何羅魚分神的工夫,孟長老注意到它在十條軀體上凝聚的靈氣消散了許多,於是開口喊道:“攻它身軀!”

他雙臂提起碩大的斬馬刀,灌注渾厚的真氣,刀身上的引靈紋瞬間光芒大盛,隨後對準何羅魚的一條身軀猛然劈下。

李齊峰和另一名肆氣境的副將對視一眼,也一起動手,瞬間三條觸鬚般的粗壯身軀被切斷,鮮血噴湧如泉。

何羅魚吃痛,大怒道:“爾等螻蟻,竟敢以下犯上!”

話剛說完,後方竦斯側翼又是猛烈一擊,下方孟長老三人如法炮製,又斷其三條軀體!

“就這樣,把它軀體全砍斷,到時候,看它還有什麼手段!”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隻畜生罷了,比起人類天通境強者差遠了!”

李齊峰和孟北二人皆嗤笑,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副得手的樣子。

卻冇想到何羅魚陰寒的譏笑道:“這就是你們人類自詡的智慧?桀桀桀,也不過如此。”

下方幾人頓時眉頭一皺,不明所以。

景風原本躲在一邊打坐調息,先前打鬥一陣讓他感覺身體有些不適,在看到孟長老等人切下何羅魚幾條身軀時,還暗歎兩聲,但此時聽到何羅魚說出這話,同樣覺得蹊蹺。

“你們這些螻蟻,蠢貨,真的以為自己有能力打敗本王!讓你們見識下,這就是小覷本王的代價!”

何羅魚暴喝一聲,山洞內無數靈氣如潮水般向著何羅魚彙聚而去,潭中陰冷的潭水竟“咕嚕咕嚕”漲起無數氣泡,猶如沸騰了一般!

就在景風等人驚疑之際,磅礴的靈氣在何羅魚頭部下麵凝成數條全新的軀體,其中一半陡然竄出,帶著浩蕩無匹的力量,甩向空中的竦斯。

“不好,快阻止他!”

孟長老急的大喊,但為時已晚,那洞主級的凶獸竦斯,明顯反應有些遲了,連聲音都冇發出來,就被幾條身軀絞在一起,瞬間變成一灘肉泥。

“噗!”

因為馭獸訣與竦斯同念同感的孟長老,猛然遭到巨大的反噬,當即全身劇顫,隻堅持了刹那,立即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昏厥過去。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幾人措手不及,李齊峰暗叫一聲不好,提起鋥亮的長槍,向著何羅魚殺去。

誰知在半空中,李齊峰就被何羅魚用靈氣凝成的身軀截下。何羅魚用觸鬚狀的軀乾纏住李齊峰一條腿,將他提到自己麵前。

“螻蟻之輩,也妄圖撼動本王?愚蠢至極!”

何羅魚僅剩的一隻怪異眼珠足有成人的拳頭大小,直勾勾的盯著李齊峰,說不出的駭人。

“我呸!你這畜生,耍嘴皮子倒是厲害,有本事殺了我!”

何羅魚醜陋怪異的麵孔扭曲幾分,語氣陰寒無比,“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李將軍!”

下方李齊峰的副將擔心他處境有危險,趕緊催動手中圓錘形狀的靈器,真氣從靈器上射出,如同巨人猛力一拳轟然砸下,打的何羅魚慘叫連連,寬大的頭部凹下去幾塊。

“找死!”

李齊峰麵色惶恐,急忙阻攔道:“住手!”

何羅魚哪裡會聽他的,一條靈氣凝聚成的軀乾電射而出,瞬間貫穿了岸上副將的身體。

“不!!”

李齊峰雙目赤紅,厲聲狂吼,他帶領的這支小隊伍可都是精英,如今除他之外已經全部覆滅,不說彆的,李府培養這麼多高手成本也夠高的了,卻是儘數折在了自己手中。

“畜生!你該死!”

李齊峰震聲嘶吼,即便倒吊在半空,也全力出手。在源源不斷的真氣灌輸下,他手中槍身上狹長的引靈紋,猶如充血的脈絡,亮起耀眼的白光。

鋥亮的長槍槍尖凝聚出數尺長的槍芒,閃著凜冽的寒光,被李齊峰抓在手中,飛快的向何羅魚首刺去。

唰唰唰!

陰風呼號,銀蛇狂舞!

槍紮如怒龍騰淵,寒光冷冽比之星芒更加刺眼!

何羅魚首上刹那間多了無數殷紅空洞的血窟窿,疼的山主厲聲尖嘯。

何羅魚強忍著痛,把李齊峰甩出去,然後數根真氣凝成的身軀洞穿了他的身軀。

李齊峰目眥欲裂,口溢鮮血,艱難舉起手中靈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長槍投擲出去。

銀槍瞬間飛出,拖著長長的氣尾,猶如一支貫日的神矢,直取何羅魚。

何羅魚知道這是李齊峰臨死前最後的反撲,用儘了所有氣力,也不敢大意,數條靈氣凝成的身軀擋在身前,卻不能阻擋這根利器分毫。

那些靈氣凝成的身軀被長槍貫穿以後,紛紛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最終,威能無匹的靈器插進何羅魚僅剩的一隻眼睛,隨後帶著那顆眼珠,直接穿透何羅魚的身體,飛進了洞穴的岩壁上。

“啊!——”

一聲驚天的厲嘯響徹高山,何羅魚怎麼都冇有想到,這個肆氣境的人類臨死都敢如此激烈的反抗。

“該死的螻蟻!你們這些人類,全都該死!”

何羅魚怒吼了好一陣,終於停了下來,劇烈的疼痛讓它清醒許多。接著,在景風驚愕的目光中,它將李齊峰被貫穿的屍體丟入喙口中咀嚼起來,骨頭哢嚓的脆響聲和紅白迸濺的血肉令人毛骨悚然。

不一會兒,它突然想到什麼,放聲問道:“先前的人類,我的子民,可還活著?”

景風壓低自己的氣息,偏頭卻看到龍九悠悠轉醒,思忖再三,假裝虛弱的道:“回大王,我二人在!”

何羅魚緩和一些,突然伸出一條身軀,朝著景風說話的方位捲去。

景風暗叫不對,趕忙低頭躲過,那觸鬚般的身軀捲到一具死於先前洪流的李家軍士的屍體,隨後立即收回,把那具屍體丟進喙口中咀嚼起來。

“怎麼如此冰涼,這不是你?”

景風心中駭然,這何羅魚還想吃了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