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外,楚楠一席龍袍站於殿前,他雖不似楚若瑜那般身姿卓越,但也還算的上挺拔。在他旁邊站著的,是一身華服的蘇婉寧。

楚若瑜不緊不慢地從下方走來,身旁跟著的是年過七旬的軍師。見到楚若瑜的第一眼,應該冇有人能不被他吸引,那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與高貴不可侵犯的威懾力,讓蘇婉寧看的挪不開眼。她這才知道,北平那些自詡風姿出眾的貴子們,跟楚若瑜比起來那真是不值得一提的。正想著,身邊邊傳過楚殷的聲音:“恭迎皇叔遠道而來。”

蘇婉寧聽到後才後知後覺得行了個禮。他是皇叔,雖比她年長不了幾歲,可架不住他輩分大,地位高啊。

楚若瑜點了點頭,眼裡看不清任何情緒起伏。

“外麵天冷,進去說吧。”

楚楠夫婦二人點了點頭,轉身往殿內走去,殿內燭火通明,炭火暖地殿內似暖春般,感受不到絲毫的寒冷。這跟楚湘王府的炭火截然不同,皇宮內的炭火是由南湘進貢,采取異常困難,所以非常的珍貴無比。整個大楚國也隻有皇宮中能這樣揮霍無度地用了。想到這裡,楚若瑜眸子又暗下幾分。他想到一路上因為饑寒而食不果腹的百姓。

“皇叔遠到前來,寡人理應為你們安排住所。”

這話明顯是試探楚若瑜帶來的人數規模。楚若瑜帶來的三千騎兵駐紮在城外,許是還未發現。

“安排我跟軍師的住所就行,本王還住在以前的鶴慶堂。”楚若瑜回答到。此次進宮,他就獨自帶了軍師一人。為的就是消除楚楠的疑心,然後靜觀其變。

“就兩人嗎?那些跟隨回京隊伍保護的士兵呢?”楚殷愕然,這楚若瑜居然隻帶一人進宮?難道當真是冇有防備?楚殷有些失神,他本想著將楚若瑜和帶著的隨從安排在內殿,派眾兵看守。但楚若瑜隻身前來,他便冇有理由去這樣做。要不然會惹群臣非議。

他點了點頭。

“好,就依皇叔的。”

殷王府內,殷王自科舉事件起,便囚禁在這殷王府,府外看守士兵眾多。他一身紫衣,坐在石凳之上,在寒冷的北風下,他顯得無比落寞。自他聽聞先帝駕崩後,便夜不能寐,他不敢相信明明生龍活虎的父王,怎麼突然就駕崩了。他憤恨,憤恨這漫長無比的囚禁時光,憤恨這不公的世道。他一生光明磊落,愛民如子。可卻被親人算計,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在不遠處的竹林中,走來一個年輕的身影。

“臣參見殷王殿下。”

楚殷猛的回頭,隻見一個小士兵,年莫十七**,正立於他後麵。他叫他殷王殿下?他明白這小兵的不是看守士兵。於是他更加湊近輕說:“你是?”

“我是楚湘王殿下的徒弟,我叫童顏。這次來是想告訴你,殿下回來了。”

聽罷後,楚殷頓時眼泛淚花,眼中光芒閃爍。是皇叔回來了,那個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的皇叔。他知道,楚若瑜這次回來,肯定是為了揭穿楚楠的陰謀,還他清白。

二人聊過半晌後,楚殷知道了他被囚禁後北平發生的事,包括丞相的死訊。此刻的他雙拳緊握,心中的恨意更濃。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為丞相報仇雪恨。

夜裡的雪淅淅瀝瀝地下著,屋外輕輕飄著雪花,隻是這雪不似岐周那般濃烈,卻有著江南飄著小雪紛飛的柔美之感。蘇婉君獨自一人站在廊外,她披著淡青色披風。清秀的五官被雪襯得更加清冷朦朧。

長廊外,一抹紅色身影慢慢走進,她轉頭一看,是蘇盈盈正邁著步子走來,她一身紅衣披風,還似從前那般神采奕奕,端正的五官充滿了大家閨秀的風采與生氣,不似蘇婉君那般柔美,又不似蘇婉寧那般的豔麗。她美的剛剛好。

“四妹妹,夜裡風涼,小心著了風寒。”

她走進蘇婉君,身邊侍女的燈籠照清了蘇婉君那清冷絕美的五官。她有些失神,從前那個柔柔弱弱弱不禁風的小妹妹,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絕世美人,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秀麗。

“三姐姐不也出來了嗎?”蘇婉君笑著反問到,她雖不喜這蘇家,可卻對著蘇盈盈頗具好感,蘇盈盈是蘇家唯一一個不會為難她的,願意跟她說說話的人。

“我睡不著,我們幾年未見,想來看看你。”

蘇婉君莞爾,挽著蘇盈盈地胳膊,她太需要親情了,聽到蘇盈盈這樣說,她知道,在北平還是有個姐妹掛念她的,頓時心中一片溫暖。

“是啊,許久未見姐姐了,姐姐越發貌美了。”

蘇盈盈淺淺一笑,她對貌美這個詞已經麻木。這北平誰人不知,蘇家有三女,個個生的貌美如花傾城絕色呢。她頓了頓,還是說出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事:“楚湘王為何會突然收你為徒?當真隻是同情嗎?”

蘇婉君有些失然,她不知為何蘇盈盈突然會問起師傅。

“師傅不是你想的那樣冷酷桀驁,他非常善良謙遜。救下我,為了保全我名聲才收我為徒。”蘇婉君緩緩說著,眼中飽含著是那濃濃卻不可言說的光芒。

這種光芒馬上就被蘇盈盈捕捉到了。她意識到蘇婉君對楚若瑜那不同尋常的感情。

“那,楚湘王對你可好?”她問這句話其實是想試探蘇婉君,對她好不好,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要不然一個尊貴無比威名赫赫的王爺,又怎會親自送自己的小徒弟回府?

蘇婉君聽後,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那種甜甜的笑意。

“師傅他……對誰都很好,冇有例外。”

師傅當然待她好,但是她不能明說,更不能以此當成炫耀的資本。但那個甜甜的笑容卻是被蘇盈盈看在眼裡。果然,喜歡一個人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就算是那個清冷淡然的蘇婉君也不例外。

“四妹妹,登基大典結束後你就留在候府好不好,大姐二姐都嫁人了,你留下來陪我做個伴。”

蘇盈盈拉著蘇婉君的說說道,她愛慕楚若瑜,並且她看出有個同樣愛慕楚若瑜的人卻留在他身邊,她必定不能讓蘇婉君留在楚若瑜身邊了。

蘇婉君頓時失聲,她想起師傅的那句“等我來接你。”她知道,師傅一定會回來接她回岐周的。她垂下眸子,拍了拍蘇盈盈的手。

“我的去留,我自己無法決定。畢竟我還未出師。”

蘇盈盈頓時手一疆,蘇婉君說話從來都含糊其詞,滴水不漏得不會得罪任何人。但她已明白她的意思。她鬆開了手。聲音冷了下來:“冇事,你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屋了。”

說罷蘇盈盈轉身就走。蘇婉君看著那個紅色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為何三姐姐突然極力想留她在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