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蘇府的竹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在一條彎曲的林間小道上,寒月正提著忽明忽暗的燭燈在前麵帶著路。她後麵跟著的是蘇婉君與楚若瑜。

三人穿過林間小道,又拐進了一間閣樓,這纔到了蘇婉君的“雅澗閣”。連楚若瑜都有些吃驚,小徒弟這住的未免也太偏僻了,連宮裡的冷宮也不過如此了。可見蘇婉君自小在府裡有多不受待見了。想到這裡,他眸子就不由自主的看向蘇婉君,眼中充滿了心疼。

推開大門,是一個大約九十平米的小院,小院雖小,但極為雅緻清新。右邊種滿了芭蕉樹,大大的蕉葉襯的小院格外自然清新,而左邊則種了一個大大的海棠樹。現在還不是海棠開花的季節。冬日的海棠樹光禿禿的,蘇婉君覺得看著冷清,便在上麵掛了一個個自己做的燈籠。有兔子形狀、小狗形狀等,當真是可愛極了。把小院照的亮堂堂的,格外溫馨。海棠樹下種了許多菊花與芍藥。整個小院花香四溢。院子雖小,可卻美的溫馨又自然。

蘇婉君領著楚若瑜進入了主屋,主屋內,屏風前麵是梨木製成的正正方方的桌子,桌子旁拜放著煮茶壺於各種精美的茶器。而屏風後又是麵牆的古書。各色故香。在主屋的偏房是蘇婉君的臥室。這雅澗閣隻有三個房間,一個是主屋,是蘇婉君住的。還有一個是西屋,是寒月主的。東屋則是小廚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蘇婉君領著楚若瑜坐下。

“寒月,上茶。”

蘇婉君急忙說道,可還冇等寒月迴應,她又開口說道:“算了,我來煮茶,你去小廚房準備吧。”

“是。”

寒月迴應到。轉身關門離開了。房間內的師徒二人正坐於屏風前,蘇婉君認真地煮著茶,整個房間裡茶香四溢,她纖細潔白的小手慢慢攪動著陶壺。眼睛緊盯著,表情極為認真,長長的睫毛垂下,像羽毛般,美的那樣動人。楚若瑜認真端詳著小徒弟,有些走神。

“從前在王府,就數你的烹的茶最香。”

楚若瑜緩緩地說著。

蘇婉君淺淺一笑,說道:“是啊,我知道師傅肯定想喝君兒親手煮的茶了。”

少女聲音嬌柔又細膩,動聽極了。

“你的棋練的如何了?”

話鋒一轉,楚若瑜便把話題轉到棋藝上,自蘇婉君入府,琴棋書畫他無一不教,唯獨這“棋”卻是差點意思,楚若瑜一直叮囑蘇婉君勤加練習,莫要懈怠。

“師傅你看。”

蘇婉君指著右邊的棋盤說道。

“我一直每天都在練習呢。”

蘇婉君不服氣地說著,生怕師傅覺得她懈怠了。楚若瑜笑笑。

“那等會跟為師比試比試。”

“好啊。”

師徒二人說著,菜便上來了,都是北平的特色菜,尤其是那一道河蟹更是北平獨有。

“師傅快吃吧,寒月手藝可好了,師傅快嚐嚐。”

蘇婉君笑著催楚若瑜快吃。楚若瑜點了點頭,將懷裡帕子掏出插了插手。想伸筷夾河蟹,可卻停住了,不知如何下手。

蘇婉君看著有些發笑,她用手裡的筷子將楚若瑜的筷子壓下,擦了擦手,便伸手拿起一隻河蟹,徒手掰開。再慢慢將蟹殼掰開,動作優雅輕緩。不一會雪白的蟹肉就露出了了。

“諾,師傅快吃吧。”

蘇婉君把蟹肉用筷子夾在楚若瑜的碗中,楚若瑜拿起筷子嚐了一下,頓時露出了會心一笑。對麵的蘇婉君用期待地眼神問道:“好吃嗎師傅?”

“好吃。”

楚若瑜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蘇婉君帶目光中滿是柔情的笑意。

“這河蟹岐周西北地區定是冇有的,師傅自小離開北平,許是多年未嘗過了吧。”

蘇婉君輕緩地說著,隨手又將一大塊蟹黃夾入楚若瑜碗中。

“嗯,小時候在宮裡都是吃剝好的螃蟹。還從未吃過完整的螃蟹。”

“那師傅就多吃點。”

蘇婉君笑盈盈地給楚若瑜夾菜,師徒二人其樂融融地吃著晚膳。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溫馨幸福的氣息。

夜色籠罩這院子,給院子蒙上一陣溫柔的輕紗。房簷的鈴鐺“叮噹”作響。伴隨著芭蕉葉的“沙沙”聲。

另一邊的“風茗堂”內,蘇盈盈獨自一個做在化妝桌上,她本想將桌上首飾鏡子全部甩到地上去,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府內人多眼雜,被傳出去壞了名聲可不好。蘇盈盈趴在桌上,就這樣噴湧而出,她哭濕了頭髮衣裳,總於哭累了。她看到鏡子那個憔悴不堪的麵容。就想到了蘇婉君那柔美精緻的臉龐。

憑什麼?她曾經是蘇府最不起眼的一個,如今隻因為認了楚若瑜當師傅她就這樣風光,到哪她都是焦點。還搶走了她心心念唸的人……她不甘心!過幾日楚若瑜回岐周,她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而蘇婉君可以!楚若瑜會帶她一起走!

嫉妒……憤恨充斥著她的腦海,為什麼?為什麼陪在他身邊不是我……蘇盈盈想著想著,一個邪惡的想法在腦海中誕生:若是祖母在楚若瑜走之前就離世,那蘇婉君救不能跟著楚若瑜回岐周了,因為她要守孝期。正常來說孝期都是三年,在這三年內,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正好今天輪到她服侍祖母。她抹去淚水,化好精緻的妝容,換好了新衣服,就往福壽堂去了。

福壽堂內,老夫人安安靜靜正躺在床上,並未胡言亂語,聽到有腳步聲來了,她喃喃醒了。

“晴鳶啊,你來了。”

老夫人喃喃地說到。

晴鳶?蘇盈盈滿臉疑惑,晴鳶這個名字聽起來好耳熟啊,晴鳶……蘇盈盈瞪大眼睛,晴鳶是蘇婉君的娘啊!沉默了半晌,老夫人繼續開口說道:“晴鳶啊,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啊!”

老人說著眼淚就汪汪流了出來,老淚縱橫地說著:“我知道,你的鬼魂是來索我命的!怪老朽冇好好對君姐兒,你死後蘇家就冇有善待她,這些年讓她受苦奚落,唉,是老朽不好啊!”

老夫人越說越激動,激動間不經意咳了兩下,蘇盈盈趕忙拍了拍老夫人胸脯,讓她冷靜下來。過了一會,她繼續說道:“我知道,這是我們蘇家的報應,你奪走了寧姐兒,現在也要來奪我的命了,我知道,我不怪你,當初蘇家也是逼不得已纔對外封鎖君姐兒是嫡小姐的訊息啊。當成你家族放下重罪,皇上怪罪下來,蘇家不得已才……”

說話間,老夫人聲音又頓了頓,眼神中充滿了心疼。而一旁的蘇盈盈卻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蘇婉君是……嫡小姐?